降噪丸子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施令窈迷糊了, 發現什么?
隋蓬仙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精巧的小鏡, 攬鏡自照,眉頭緊縮:“你上回送我的花露沒了,我停用了幾日,你瞧,我容色瞧著是否有幾分暗淡?”
提著心的施令窈:……
隋蓬仙對著鏡子照來照去, 仍不滿意,分心又問了她一句:“這還能補救吧?我天生麗質美若天仙,稍用手段再美上五十年應當不成問題。”
施令窈沒好氣地拎了個匣子放到她面前:“一早便給你準備好了, 別念叨了。”
她知道好友因著幼年遭遇, 極其愛惜她的容貌,這會兒也只當她剛剛是又發病了,不與她計較。
隋蓬仙見著匣子里整整齊齊地放著數瓶花露, 笑得像偷吃到了蜜一般, 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她關上匣子,對著施令窈眨了眨眼, 嬌聲道:“你干嘛用這種膚淺的眼神看著我?我來尋你, 真的是有事要告訴你。”
施令窈托著腮嗯嗯兩聲:“洗耳恭聽。”
“你這樣子哪里恭了……”隋蓬仙很不滿意, 但她看在那幾瓶花露的份上還是勉強繼續說了下去,“吳王脫冠素服, 跪在紫宸殿外請求面圣。其間水米不進, 以致數度暈厥,只可惜吶,圣人還是沒叫他進去。”
施令窈若有所思, 垂下眼,看向桌上的木紋。
她愛吃葡萄,施府的碧波院與謝府的長亭院都有一片葡萄架子,昔年施朝瑛來探望新做了母親的妹妹時,施令窈笑著倚在床上對著姐姐得意道:“得虧我有孕的時候吃了那么多葡萄,長姐你瞧,大寶和小寶的眼睛是不是水靈靈的,比葡萄還大?”
苑芳在一旁聽得只能忍笑,娘子吃多了葡萄酸倒牙的事是一句不提啊。
施朝瑛憐愛地看著睡在襁褓里的兩個小外甥,嘴上卻無情道:“照你這個吃法,那些葡萄在你肚里都要被壓成葡萄干了。得虧我兩個乖外甥天資聰穎,自個兒爭氣,才沒有長出一對葡萄干似的眼睛。”
施令窈險些被姐姐的話毒暈過去。
這會兒羅漢床上的桌幾上就擺著一個瑪瑙碗,里邊兒裝著在井水里湃過的葡萄,個個水靈。
記憶有多美好,她就有多討厭讓舊往四分五裂的那些人。昌王首當其沖,吳王和安王也不是什么好鳥。
隋蓬仙今日特地給她說了這個消息,正是在暗示她三王鼎立的格局有變。
有人要提前出局了。
可真是個好消息。
施令窈眼尾微翹,往嘴里塞了一個葡萄,好奇道:“他跪在紫宸殿外不出恭不更衣?這怎么憋得住?”
姐妹倆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和隋蓬仙在一起度過的時光總是過得格外快些,但定國公都親自上門來接了,施令窈只得送她到門外,不忘叮囑她別忘了后日去二人好友黃德玉家中做客的事兒。
隋蓬仙點了點頭,拉著她的手依依惜別。
趙庚在一旁看得眉頭直跳。
好在此時一輛馬車停在謝府外,有一道挺秀若玉山的身影出現在他們視線之中。
趙庚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仙仙,謝大人回來了,咱們就別打擾別人夫妻團聚了吧。”趙庚上前兩步,動作輕柔又不容拒絕地撈起隋蓬仙的手,裹在掌心緊緊握住,“反正你們后日又會再見,不是嗎?”
隋蓬仙瞥他一眼:“老東西,你說話陰陽怪氣的做什么?”
施令窈立刻將目光放在正朝她走來的謝縱微身上,只用余光悄悄看戲。
哎呀,定國公是不是劃她手心兒了,怎么臭阿花的臉一下就紅了。
“定國公,定國公夫人。”謝縱微緩步上了石階,身后晚霞滿天,一片旖旎絢爛,愈發襯得他清雋如玉,如云霧繚繞的深谷中屹立挺拔的一棵雪松,離得近了,他身上甘冽寧靜的氣息傳來,輕而易舉地驅散掉她周身的暑熱,手上也傳來微涼的觸感。
施令窈才發覺他握住了她的手。
看著妻子臉上微微的恍惚,謝縱微挑眉,這個時候走什么神。
趙庚捏了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對著謝縱微頷首,帶著隋蓬仙往自家馬車走去。
此時雖然已是日落,但隋蓬仙決計不會讓自己的臉一路大喇喇地暴露在日光暑風之下,趙庚只得將她送上馬車,自個兒騎馬在旁護送。
謝縱微位居首輔,趙庚如今又掌控著汴京守衛,于公于私,兩人的關系都不能太近。
只是他們都從沒要求過她與仙娘做什么。
施令窈吐了口氣,另一只手挽上他的手臂,整個人便親昵地貼在了他身上:“今日回來得比昨兒早些。”
謝縱微嗯了一聲:“想早些回來陪你。”
夫妻倆往府里走,一路上女使仆役們見男女主人從她們面前走過,注意到二人親昵貼近的姿勢,有些愛害羞的紛紛紅著臉低下頭,等到他們走遠些了才敢抬著頭接著看,有的大膽些,便笑嘻嘻地福身行禮之后,光明正大地伸長了脖子去看阿郎與娘子緊扣的手。
彩霞如仙子臂間飄帶,往人間灑下萬千華光,有金色的霞光暈染在夫妻二人背影上,隨著他們一路走過,冷寂了十年的謝氏門庭倏然間鮮活起來,廊下的幾盆蘭草也跟著舒服地抖了抖枝葉。
“在長亭院住得還習慣嗎?還有沒有什么要添置的東西,你要與我說。”
已經很久了,謝縱微從未設想過還有她站在門口等著他下值歸來,夫妻二人一起散著步回長亭院的這一日。
……雖然今日算是歪打正著,沾了定國公夫人的光。
但,謝縱微還是很高興,其間伴隨著的,害怕失去的心理又再次占據上風。
他不想因為任何一點有心或是無意的地方讓她不開心。
施令窈聽他這幅慎重其事的語氣,只覺得莫名其妙:“告訴你干什么,你有錢買?”說著,她想起前兩日‘拷問’他的事兒,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她報復般地緊緊纏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讓謝縱微想起志怪故事里化形的青蛇,它蜿蜒纏繞上佛子清心苦修的身軀時,應該也是這般絞得人幾欲丟盔棄甲,落入狂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