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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王夫婦吃了個閉門羹,昌王妃有些畏懼地看著臉色蒼白,周身彌漫著陰沉氣息的昌王,低聲道:“夫君,你身子還沒好全,回馬車上歇會兒吧,我在此等候便是。”
做戲做全套,昌王遇刺這件事并非空穴來風,他也是實打實地往自己身上劃了兩刀的。
臂膀上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昌王滿心暴躁,只覺得諸事不順。
埋在朱雀大街那間鋪子里的東西還沒有取出來,與謝縱微的齟齬越來越深,這次又讓父皇知道,喝令他們登門道歉。偏偏謝縱微與他的夫人是一點臉面也不愿意給他,堂堂親王,居然淪落到登門致歉卻被拒的地步。
昌王越想越覺得不痛快,見到昌王妃低眉順眼的樣子,想罵幾聲,又想起這是在外面,一旦夫妻不和的流言傳開,對他得登大位一事更是百害而無一利。
“罷了!回吧。”
無功而返,昌王本就煩躁,夫妻倆一路無話,等回了王府,昌王更是頭也不回,徑直往崔側妃的院子走去。
昌王妃咬住唇,雙眼含淚。
難道就他自己有氣嗎?她心中的百般委屈又能和誰說去呢。
女使梅雪心疼地扶住她的胳膊,輕聲道:“王妃,您也得為自己多打算些才是。”王爺?shù)男亩荚诎詷I(yè)和妾侍身上,王妃至今又只得了個小郡主,才兩歲多,病怏怏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立住。
王爺偏心,是府上的人都知道的事兒。不然此番邀首輔夫人到府上做客,王爺怎地不交給最受寵的崔側妃去做,卻要讓王妃去做這種得罪人的事兒?
昌王妃嘆了口氣:“罷了,我在這府里……”她搖搖頭,苦笑一聲,“有幾日不曾進宮給母妃請安了,走吧。”
梅雪低眉應是,扶著人轉身又登上了馬車。
宮里這幾日正熱鬧。
臨華殿內
徐淑妃見兒媳婦來了,親親熱熱地摟過她的手,臉上不見異色,笑著與她嘮了一會兒家常,昌王妃的心卻緊緊提著。
外面宮道上傳來陣陣啼哭聲,她覺得瘆人,悄聲問道:“母妃,是誰這般大膽,敢在內宮喧嘩?”
“這等關頭,還能是誰?”徐淑妃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風嬌水媚的臉龐上露出幾分隱隱的得意,“四皇子……哦,如今該稱呼一句康王了。他不日就要前往封地,可憐見的,小小一個人兒,如今腦子又不甚清醒,萬一身邊圍著的都是些惡仆……山高皇帝遠的,誰又能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嗤。也難怪王貴嬪要日日哭,夜夜哭了。”
原來是王貴嬪。
昌王妃心里一時生了些不忍,到底是做了母親的人,雖然昌王和徐淑妃都不喜歡她的茗姐兒,她卻很珍愛自己唯一的女兒。
康王落水一事,遲遲找不到幕后兇手,只處置了一批宮人權當搪塞王貴嬪。
昌王妃握緊了手里的茶盞,一時沒有說話。
徐淑妃不屑地睨了兒媳婦一眼,又道:“行了,沒什么事兒你便回去吧。近來宮里事情多,你不必常常進來。”
昌王妃低頭應是。
徐淑妃沒有格外恩典,昌王妃便只能步行去宮門口乘坐馬車,再行回府。
梅雪扶著昌王妃走在漫長的宮道上,低聲道:“不愧是母子呢,淑妃娘娘也是一味地偏心眼。”
有什么錯,都是兒媳婦不好,她兒子倒是清清白白。
昌王妃示意她噤聲,心里凄苦,面上卻一點兒都不敢露出來。
到了宮門口,她正想上馬車,卻見一道驚鴻身影,打馬飛過,走得遠了,那人頭上戴著的紫金冠在日光下招搖出的眩目之感仍在。
梅雪一眼便認出來了:“是秦王殿下呢。”
圣人冷待自己的兒子,卻重用秦王,朝中不是沒有圣人屬意冊立秦王為皇太弟的聲音。
昌王妃想起薄情寡義的枕邊人,頗覺齒冷。如今尚且如此,等他真的登上帝位,她這個結發(fā)之妻能不能坐穩(wěn)中宮之位,都還難說。
秦王才從河東府回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知道自己又多了個南下巡河的差事。
盧太妃難得露出些疲憊之色,讓他近來謹言慎行,不要惹了圣人與其他幾位皇子的眼。
秦王心亂如麻,這些都抵不過窈妹出事的消息讓他心驚。
終于,施府近在眼前。
秦王翻身下馬,做了千百回的動作,不知怎得,這回格外笨拙,險些跌了個大馬趴。
門房嚇了一跳,連忙過來攙這位老熟人:“秦王殿下,您吃醉了?”
秦王搖了搖頭:“勞你幫我通傳,我想見一見二娘子。”
門房噯了一聲,但還沒來得及跑兩步,就見一雍容閑雅、英英玉立的青衣郎君緩步朝他們走來。
謝縱微與秦王視線相撞,兩人默契地扯了扯唇,勾出一個冷笑。
第60章
“秦王有何貴干?”
謝縱微從容步下石階, 對著他微微一笑:“阿窈受了驚,已喝藥歇下了。怕老人家跟著傷心,這事兒也沒和岳父岳母提, 秦王可別氣性大起來, 壞了事。”
輕飄飄的一番話,把秦王想要入府的兩個借口都堵死了。
秦王沉默了一會兒,因為連日奔波辛勞而愈發(fā)顯得凌厲沉峻的臉龐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與擔憂,他迎上謝縱微平靜從容的視線,心頭感到熟悉的刺痛。
這是勝利者的姿態(tài), 他知道。
“謝大人何必那么急。”秦王微微昂起頭,頭頂束發(fā)的紫金冠耀目華貴,愈發(fā)襯得那張得天獨厚的臉俊美風流, “倘若你有十足十的把握, 窈妹會堅定地選擇你……也就不必對我的到來如臨大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