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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令窈看著他比平時淡了不少的唇,有些心疼,看著都不好親了。
“要不然待會兒讓太醫也給你把把脈吧?”
現在看著,謝縱微比她更需要太醫的幫助。
謝縱微莞爾,點頭說好。
線條清絕的臉龐此時仍未恢復血色,在他微笑間,那張超逸若仙的臉龐便顯出幾分脆弱的神性。
夏日里,他卻像是雪山之巔的蓮花。讓人看得心里不自覺一靜。
施令窈貪看男色,又擔心惹來長姐她們的嘲諷,連忙把臉埋進被子里,露出一雙靈動的眼,悄悄看。
對于妹妹的那點兒小心思和妹夫使的小伎倆,施朝瑛心里門兒清,更覺得沒眼看,索性轉身出去吩咐女使們去廚房做一些清熱敗火的飲子。
施琚行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皺眉,想拔腿就走,又放心不下阿姐。
都是大男人,二姐夫為何要做出這副弱柳扶風的小男人做派。
隋蓬仙也在悄悄看。
朋友夫,好顏色,不多看兩眼,非人哉。
肩頭忽地落下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
隋蓬仙一瞬間回神,趕在男人開口之前瞪他:“怎么才來?你怎么沒等我被人欺負死再趕過來?”
隋蓬仙細腰挺得筆直,昂然錚錚。
趙庚深深望她一眼。
回家再與你算賬。
“幾位太醫,請吧。”
苑芳連忙請幾位太醫進屋來,眾人識趣地往屏風后避了避,謝縱微坐在床沿邊,握緊了她微涼的手。
“勞煩孫太醫,替我夫人診脈。”謝縱微又恢復了那副疏冷模樣,淡淡投來的視線讓孫太醫連忙低下頭,不敢多看,連忙道分內之事,自當盡責。
幾位太醫都是宮里摸爬滾打出來的人精,不消幾個眼神,便意會地給出了她們想要的答案。
“幾位太醫,也替我夫君瞧一瞧吧。”施令窈倚在軟枕上,拉住謝縱微的手,“我瞧他臉色不大好,是不是中了暑熱?”
夫君。這個稱呼,她說得愈發順口了。
謝縱微含笑望她一眼,沒有拒絕。
孫太醫恭恭敬敬地替他把了把脈,心里有些琢磨不準,怎么,這是要上演碰瓷夫妻檔?
嗐,這些貴人,心可真黑啊。
老油條孫太醫微笑著和同僚們對了一個眼神——來都來了,總不能橫著出去。
于是謝均晏和謝均霆直至下學才得了消息,匆匆趕回來時,見到的便是雙雙病倒的耶娘。
分別被太醫蓋戳了受驚體虛和急怒攻心的夫妻二人對視一眼,施令窈咳了咳,對著站在屏風旁,僵硬到神情與身體都發滯的兩個少年招了招手:“大寶,小寶,過來。”
謝均晏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肢體,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到母親病榻前的。
謝均霆:……阿兄你同手同腳了。
但此時不是計較這些小節的時候,謝均霆也連忙挪著螃蟹步走了上去。
兄弟倆半跪在床前的腳踏上,一人英秀,一人俊美,兩張不大相似的臉龐上此時都露出了深切的擔憂之色。
“阿娘,您沒事兒吧?”謝均晏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力道輕微到讓施令窈生出自己是琉璃小人兒的錯覺,看著外表不盡相同,但臉上擔心之色如出一轍的雙生子,她有些后悔,應該提前和他們說清楚的。
謝縱微體會過那種驚懼的滋味,自然也知道,曾被失去母親的陰影深深籠罩十年的兩個孩子乍一聞訊,會是怎樣的心情與表現。
謝縱微睨了一眼快要哭出來的兩個少年,溫聲道:“演戲演全套,莫怕。”
如今還在施家,謝縱微自然不好在這種時候就與妻子躺到一張床上去,因此只坐在床沿邊,與她說著話,沒有旁人打擾,靜靜的,謝縱微便覺得美好知足。
但看著雙生子一來就跪在床邊,不動聲色地把他從妻子身邊擠開,謝縱微輕輕壓了壓眉梢,告訴自己,是阿窈很辛苦才生下的孩子,要對他們好一些。
謝均霆有些不服氣,下意識地就想頂回去,抬起頭,卻見阿耶臉色還殘留著欲碎的蒼白,連帶著那張端嚴若神的臉龐也染上了凡塵俗氣,變得溫暖平和。
“阿耶都這樣了,阿娘定然更需要我們的關懷。”謝均霆輕輕握住那截纖細伶仃的手腕,“您別瞞著我們。”
施令窈一邊被雙生子感動得淚眼盈盈,一邊透過模糊迷離的淚眼去看謝縱微,見他半垂著眼,側臉清絕,不說話間便逸散出些許憂郁之態,也有些心疼。
嗐,說到底,還是她太會演了,把他們爺仨都騙得團團轉。
“我真的沒事。”施令窈抽出手,摸了摸兩個少年的頭,“我怎么舍得再丟下你們兩個呢?看到你們這樣關心我,我渾身都舒坦,恨不得立刻彈起來再去院子里打一套八段錦。”
謝均晏被阿娘夸張的語氣逗笑了,白玉般無瑕的臉龐上烏云散去,露出幾分笑,那張絲毫挑不出錯的少年臉龐便脫離了瓷像般的生冷,多了幾分人情味。
“阿耶呢?我們聽說您今日直接告假了,果真沒事嗎?”
雙生子默契地將眼神都投向坐在一旁,神態有些奇怪的阿耶。
謝縱微回應的卻是來自妻子的那道視線。
“無妨,一時間大悲大喜,年紀大了,有些調理不過來罷了。”謝縱微輕描淡寫,絲毫不顧雙生子轉瞬間變得微妙的神色,“和你們阿娘在一起歇了大半晌,好轉許多,無需擔心。”
阿耶主動把年紀大了這一條弱點擺出來,倒是讓他們有些不好意思出口攻擊了。
謝均霆干巴巴道:“哦,哦,那就好。阿耶可一定要保重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