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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
謝縱微剛要繼續往下說,乖乖站在他背后的人猛地扯了扯他的衣裳。
他只得先轉過身去,極力壓抑著想要再靠近一點的欲望,平靜道:“怎么?”
施令窈此時也顧不上尷尬不尷尬的了,她看向謝縱微,嚴肅地和他咬耳朵,但很快又悲傷地發現,他長得真的太高了,就算她踮起腳尖,也很費力。
施令窈板著臉,嫩白的手指勾了勾:“你,低下來一點。”
謝縱微依言,俯下身去。
任由那朵潔白柔軟的玉麝羞答答地地順著挺拔微冷的青竹攀爬、纏繞,絞緊。
男人的氣息溫熱、好聞,施令窈忍著‘這樣是不是靠得太近了’的別扭,肅然道:“事情前因后果,是非對錯還不知道,你要相信均霆,不能貿貿然就和外人站到一邊去。”
想起兩個孩子迥然不同的性子,施令窈暗暗下定決心,要找個時機與謝縱微好好談一談。
他們倆的事可以容后再論,但在教育孩子方面,他得多上點心。
她的香氣與溫度隨著話音一起撲到他耳廓上,謝縱微極為隱秘地震顫一瞬,為此時的靠近,為她眼里完完整整,只裝下他一個人的倒影。
施令窈說完,禮貌地等著謝縱微的回應。
卻見他眉眼微彎,笑了。
常年冷若高山霜雪的人忽然笑起來,殺傷力極強,像是攜帶著勃勃生機的春風,溫柔拂過她面龐、周身。
如蒙仙露,萬物復蘇。
施令窈喉嚨微動,為這一霎間的美色,看得眼睛都直了。
謝縱微似乎不知道自己現在正散發著怎樣的吸引力,他低下眼,盯著她紅得有些像蘋果的可愛面頰,溫聲說好。
頓了頓,又補充:“我只站在你這邊。”
語氣柔和得不可思議。
施令窈心慌意亂,頭皮發麻,一時間竟不敢和他對視,小聲嘀咕道:“我說的明明是小寶……”
謝縱微又笑了:“是,我會和你,還有均霆、均晏站在同一邊。”
他頓了頓,補充道:“一直,永遠,都是如此。”
施令窈不爭氣地咬了咬唇,那抹嫣紅上露出一點兒潔白的貝齒。
紅與白的視覺沖擊,讓謝縱微眸色微微一深。
施令窈猶在嘀咕,老男人今天怎么回事?
太過分了——讓她的心跳得太快、太不正常。
難不成是昨日她說的話對他刺激太大了?
站在一旁的柳先生:你好,你們能尊重一下旁邊還有我這個大活人嗎?
他皺眉,看著那對男女,雖然那位紫衣女郎過分年輕,但是……此刻他們站在一塊兒,男人高大俊美,女人杏面桃腮,倒是挺登對。
柳先生恍然大悟,這怕不是什么正經姐姐吧?
是謝均霆的小娘,是謝縱微新納的漂亮小老婆!
一時間,自詡參透了真相的柳先生看向他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鄙夷,小老婆,還不如姐姐呢。妾通買賣,不過是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謝家人怎么把她放出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謝大人。”
施令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兩人之間有些異樣黏稠的氛圍也隨之淡了淡。
謝縱微直起身,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覷了一眼柳先生:“自我來此,柳先生不曾解釋過均霆打人的前因后果,只一昧地指出均霆有錯。自然了,打人是不對,但我想知道,尚書左仆射家的公子說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惹得均霆動手?”
他的語氣冰冷,不復方才的彬彬有禮,一時間倒是把柳先生問住了。
“仿佛……依稀是因為安崇凱與謝均霆玩笑幾句,少年人嘛,言辭上輕佻幾分,也是常事。但謝均霆怎么能暴起傷人呢?這太有失讀書人的儒雅風范了!”
看著柳先生痛心疾首、憤慨不已的樣子,施令窈皺眉:“萬一安崇凱說的盡是些不入流的,冒犯到別人的話,我們均霆也不能反抗?還要笑瞇瞇地說他說得有道理?”
這都是些什么歪理!
柳先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一介清儒,本就不屑與后宅女眷多打交道,更何況,這還只是個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小老婆。
見柳先生自傲般揚起下巴,沒有回話,謝縱微眸色微冷,手指輕輕搭在施令窈手背上,安撫似地拍了拍,示意他來。
施令窈立刻縮回了手,嫌癢,又用另一只手擦了擦。
一直注意著她動靜的謝縱微眼底笑意微微一凝,須臾,他收回視線,聲音重又冷淡下來。
“依照柳先生的話,想必你一定很有容人的雅量,才會推己及人,覺得雙方之間說什么,都是玩笑話,不該計較,是嗎?”
柳先生梗著脖子:“自然!《尚書·秦誓》中曾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身為君子,我們便該恢廓大度,顧全大局,不可錙銖必較。”
施令窈聽得悄悄撇嘴:“老酸儒。”
她阿耶就不這樣,真正襟懷坦白的君子,也是有喜怒哀樂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計較?
那是傻子,不是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