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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溪自然是知道他說的哪里,丘灣街,周嶼淮要去看那一堆舊的單子。
裴溪皺著眉:“我很忙的好不好?丘灣街過去多遠你知不知道?”
“又沒讓你走路?!敝軒Z淮點著導(dǎo)航,“你待會有什么事?重不重要?”
“你管不著,趕緊放我下去,我跟著去做什么!”裴溪有點不耐煩了。
去一趟丘灣街的確很麻煩,因為丘灣街到半島堂就很遠,現(xiàn)在過去還會堵車。
周嶼淮面無表情,手指噠噠的點著屏幕上的按鍵道:“這導(dǎo)航像是撞失靈了?!?
聲音保持以往的調(diào)子,裴溪似是醍醐灌頂。
她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氣息一落轉(zhuǎn)頭看窗外淡淡地接話:“我今天倒是不著急,時間挺多的,開車?!?
周嶼淮淺淺一笑,轉(zhuǎn)頭去看裴溪,裴溪放在窗外的眸光像是染了一道無名火,跟晚霞格外相配。
第19章 棲山鎮(zhèn)
裴溪的每一個反應(yīng)都是被對方收在眼底的。
可以說周嶼淮是故意的, 很明顯的故意,但做錯事的人是心虛的,沒有理由的心虛。
裴溪翻開物流單說:“都在這兒了, 這些年寄過的東西不少。”
有的同一天打出好幾個單子,裴溪沒有細看。
雜物間清理過, 連天窗的玻璃都擦得干干凈凈。
周嶼淮分給她一沓:“找找看,老師要的東西在不在。”
燈光“啪”一下全開,光束刺激眼球, 屋子里亮堂好幾分。
裴溪后腰往桌沿靠, 漫不經(jīng)心問道:“哪個孤兒院?名字是什么?”
“老師沒說, 只要是棲山鎮(zhèn)的, 都先找出來看看?!?
周嶼淮順著她旁邊的位置靠下去。
兩個人的姿勢上略微相似,這個位置順著光,在傍晚時分用眼很是友好。屋子里只剩下紙張翻頁的沙沙聲。
這些物流單顯是都是寄往不用的地方,有的字因為時間久遠的緣故被磨掉了些,裴溪舉起一張, 仰起頭對著大燈查看。
“老先生怎么不將這些交給慈善機構(gòu)來做?”
裴溪的意思是,自己這么郵寄會很麻煩,從采購到包裝分類, 一整套下來需要耗費不少精力。
而像他們這樣長期做慈善的人, 交給機構(gòu)來做實際更為方便些。
“老師和先生說,他們更了解被資助者需要的是什么?!敝軒Z淮回話沒有看她, 手里的紙張輕放在邊上。
每一份寄往山區(qū)的東西, 他們都是提前了解過當(dāng)?shù)刎毨和枰臇|西,由此再針對性購買, 寫上每個人的名字進行郵寄。
事情復(fù)雜化了,但錢用在了刀口上。
沒什么不妥。
裴溪低著頭, 指尖被光穿透,泛出透明的薄粉色。
他們不說話,只是在這一場交易中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個季節(jié),閣樓上有不少蚊蟲,天窗還開著。
蚊子在她的耳畔吟哼幾聲后最終停在了肩上,穿透薄薄的防曬衣,裴溪能感覺到肩膀某個部位一陣刺癢。
她輕微動了動,胳膊拐上了周嶼淮。
周嶼淮左臂往上抬了抬,淺淺地朝著她看過去。
裴溪隔著衣服慢撓著被咬的地方,呼出一口氣:“對不住?!?
周嶼淮沒說什么,后腰離了桌,順勢把手里的東西擱在桌上。
畫面二度沉默下來,噤若寒蟬能聞檐上蟲鳴。
而總要有人開口打破沉默,裴溪就是那一個人。
“如果舒繡奶奶真的去世了,那以老太太現(xiàn)在的情況,能不能說?”
裴溪最后一句音喉嚨像是塞了棉絮,帶著些悶沉。
她認為自己打破僵局,只是不習(xí)慣這種安靜的感覺。
周嶼淮拉開抽屜:“能說?!?
“能接受?”
“提前有過心理準(zhǔn)備,所以只是找一個答案而已。”
周嶼淮微頃身,右手伸進抽屜摸出一個鐵盒,擰開時,盒子里裝的是檀香,沒點燃的檀香也總是散著一股味。
就像是塵封在不見天日的舊盒中久了,一旦打開,便肆無忌憚的揮發(fā)著所有的味道。
火柴“嚓”一聲燃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