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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溪看著周嶼淮手里的東西,剛剛被咬的地方又莫名的癢起來了,她說:“其實也不用麻煩,我們也待不了多久。”
“如果你手上拿的單子里有線索,的確待不了多久。”周嶼淮手腕輕甩,火柴滅了,火柴棍順帶就拋進了垃圾桶里。
他的語氣始終都是不急不緩,總給人一種耐人尋味的感覺。
裴溪低眸,看手里的東西,約莫一個作業本這么厚。
抬眼時,很明顯,態度就不好了。
“如果物流單沒有,你是不是打算讓我陪你在這兒翻一晚上?”
“這個提議不錯。”
“你開什么玩笑?”裴溪手里的東西往桌上一扔。
鐵夾和桌面一碰發出聲音,聲音最后在檀香的煙霧中再緩緩上升。
周嶼淮見她生氣了,無奈的口氣漸漸變得溫和了些,笑了笑:“火氣這么大干什么?坐下慢慢數。”
周嶼淮將凳子往后拖,椅腳劃著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時間久遠的木地板就這樣被掉了塑料椅腳套的鐵器拉出印。
“坐。”
凳子是正好對著裴溪膝蓋。
裴溪心口輕微起伏著,視線往下,看一眼,坐上去。
周嶼淮則是把裴溪扔開的物流單理好,重新遞回她手里。
雖然是不情愿,但裴溪還是接了。
“我告訴你,我不陪你找,頂多就這一堆單子,看完了我立馬撤。”裴溪一邊說著話,注意力都在單子上。
周嶼淮折身到桌邊,面向她問:“有急事?”
“沒有。”裴溪找完了三張,夾在無名指和小指之間。
“那是有人約?”
裴溪聽到這兒,抬頭看他:“跟你有什么關系?”
只見周嶼淮不緊不慢地輕笑,他笑起來時愉悅感總是特別淺淡,但又很像是藝術畫廊的白色瓷瓶被畫上了一朵藍色鳶尾。
“沒急事?沒人約?”周嶼淮語調上揚,“那你這是不想跟我呆在一塊。”
裴溪捏著單子的指節倏地往里收,像是偷了糖果的小孩——心虛。
她壓制住心臟跳動的頻率,盡量不讓對方看出端倪。
指腹磨著紙張的邊緣,她的視線就跟周嶼淮這么對著,總想往這股氛圍中添加一些不服輸的勁兒在里邊。
裴溪努力彎了彎唇:“你分量沒這么重。”
她話音一落繼續低頭做事,翻紙張的動作快了一拍。
周嶼淮自然是注意到了這種小動作,只是笑,什么也不說,不戳破就是他們最和諧的相處模式。
裴溪翻看著底下的單子,看到熟悉的棲山鎮,手腕往前一遞:“這一張也是棲山鎮的。”
周嶼淮瞟了一眼,沒有孤兒院三個字。
挪開眼神之際,視線在物流單的名字上多停留了幾秒。
“這單子上是楊青的名字。”周嶼淮接過。
“很奇怪么?你不是要棲山鎮的所有單子。”裴溪瞥他一眼,“他是劉奶奶的學生,幫忙寄點東西不是很正常嗎,但是上面沒有福利院的字樣。”
裴溪這話說的一點不錯,楊青住這附近也不是一兩天了,偶爾幫忙寄點東西哪里算是稀奇事。
來得第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找這張單子上孤兒院的電話,她看得挺仔細的,不應該會漏掉有關福利院的字樣。
周嶼淮繼續看著:“地址是棲山鎮,標注了易碎品,收信人是舒繡。”
裴溪順勢站起來,站他旁邊,順著視線看去。
“找了這么久都沒有,會不會是劉奶奶記錯了,她說老先生的名義寄出去的,然后讓楊青幫忙,楊青留了自己的名字?”裴溪一邊問,一邊看手里剩下的最后兩張。
“不會記錯,這不是寄往福利院的。”
周嶼淮及其了解劉老太太,記不住的事情不會多想,能說出來的基本都不會記岔。
“雖然地址不是福利院,只是棲山鎮,收件人是舒繡奶奶呀。”裴溪拿話砸他,手里單子被磨掉了印墨,她順著光的方向斜了一下。
周嶼淮聽裴溪這么說,他低著頭二度查看物流單。
單子上的名字是楊青,地址是棲山鎮,但不是福利院,唯一的就是易碎品三個字容易讓人懷疑而已。
“要不然你打上邊電話問問。”
周嶼淮聽了提議,去摸兜里的手機。
裴溪瞇著眼,讓光線穿透手里最后一張物流單,看清字樣后她的呼吸戛然而止停掉一拍。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