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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個主上,叫得好生親熱。可我看賀長情對你也沒有很重視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賀長情信任的除了那個金玉奴,在鳴箏閣里就只有沈從白和左清清,他林治歲怕是連人一個正眼都得不到,“我秦知行別的本事沒有,但對付女人自認還是有幾招的。你,要不試試?我保管就只一次,讓她對你欲罷不能。”
欲罷不能?這是一個足以讓人浮想聯翩的詞語,有時候,甚至還是一個充斥著侮辱性的詞匯。秦知行這樣說,簡直是把那些齷齪心思明晃晃地擺在了臺面上。
當真是,卑鄙無恥。林治歲明知道這或許是一條不歸路,可他還是拒絕不了自己內心深處對這誘惑的向往,他一點點地轉過身子,看向了對方:“你什么意思?把話說清楚。”
“嘖,白日宣淫,這可不好啊。”嘴上是這么說的,可秦知行還是一臉壞笑地貼到了林治歲的耳邊,“我有密不外傳的神藥,待你尋到合適時機把她一個人哄騙出來,到時候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你還怕她不把你當回事?到那時,軟玉溫香在懷,甚至就連鳴箏閣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秦世子,當真陰毒。”心中有所猜測是一回事,可親耳聽到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林治歲猛地吞咽了口口水。他不得不承認,這法子真是為人不恥的下三濫,但如若能一招取勝,其實倒也值得一試。
“無毒不丈夫,能成事就可以。”秦知行看出了林治歲眼底的心動,主動伸手和對方握在了一起,“如今,我們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事成之后,人和鳴箏閣都歸你。作為報答,我侯府在有需要時找你,你不可推辭。”
這筆買賣怎么看都不虧。事實上,這些日子以來,他早已感受到了賀長情對他的刻意冷落,連帶著鳴箏閣的其他人似是都聽到了什么風聲,總是有意無意地在疏遠于他。
眼下,和秦知行這樣的人結成同盟雖是與虎謀皮,但卻是解眼下困局的一個可行法子。林治歲思前想后,覺得自己沒有理由不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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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姑娘,您是來找家主的吧?這也是不趕巧了,他剛出門。”良叔沒想到會在府門口遇見傅念卿。這位京中才女,最近似乎很愛來他們府上找家主,家主也總是與其相談甚歡,因而良叔不敢怠慢。
既然已經出門去,想來是沒有什么大事了。
傅念卿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將懷中的折扇遞了出去:“還要勞煩良叔代我轉交,就說之前幸有謝公子為小女說話,我一直感激在懷,近日搜尋許久才終于得了這把寶扇。還請他莫要推辭,一定要收下才是。”
謝引丞也放心不下祝允,因而前腳那位賀小閣主剛剛離去,人便帶著德叔去了自家醫館,想的是就算找不到祝允的蹤影,但若能找人問清那毒的解法也算是救人一命。
良叔將昨夜的大致經過說了出來,末了還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們得罪了什么人,京都里就敢動手,還好那個小閣主機敏,找到了謝府門前來。要不然啊,今日一大早京都里可就要鬧翻天了。”
鳴箏閣那是什么地方?名頭響亮,京中的諸多官員都要賣他們幾分薄面。小閣主更是與當今圣上關系匪淺。縱然他們這些年因為明里暗里觸動了不少人的根基,遭人嫉恨,但是如此明目張膽敢鬧到臺面上來的,還是第一次。
想必這回賀長情碰上的,是個硬茬。
“傅姑娘?您這,可是有什么話要說?”良叔是謝府上伺候的老人了,察言觀色對他而言早已得心應手,因而他一眼便看出了傅念卿的神色不對。本想就此含糊過去,沒有必要非得問出個究竟來,可說到底昨夜那事都和謝府有著脫不開的關系。良叔放心不下,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勞煩良叔操心了,我沒有話要說。”傅念卿將沉重的心緒盡數壓了下去,只帶著望月匆匆作別,“折扇的事就拜托良叔了。家中還有事,我和望月就先行告辭了。”
有很多話,無法開口,更不能說與旁人聽。這便像是那個忠義兩難全的千古難題一樣,怎么選都有它的道理,但同時也都有躲不開的弊端。
都說“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回的事件其實便是個教訓,若是個聰明人便應當學會早早地退步抽身。
可做人又不能只計較利益得失,賀長情對謝引丞有恩,因而謝公子為償還恩情,也不懼自身安危地插手其中。
而她呢,則更是如此了。小閣主當時明明應了秦知行的請求,原本沒有必要在她面前揭露秦知行的真面目的,可她怕自己誤入迷途還是這么做了。之后秦知行糾纏不清,又是小閣主主動站了出來替自己說話。
這樣的人若是惹上麻煩,又如何讓她劃清界限,早早地置身事外呢?
“望月,我們先回府一趟。”本來出門打算將折扇贈予謝引丞后就去廟里上香的傅念卿臨時改變了路線。
如若她能說動祖父出面,那是不是當別人想要對賀長情出手的時候,也會顧及一些傅家的面子呢?
第58章 病倒
金光遍灑, 給庭院中剛剛被澆灌過后的草木勾勒上了一圈柔邊,其上的露珠也在這樣無邊的光景里熠熠生輝。
酸枝木躺椅上的老人瞇了瞇眼睛,像只貍奴一般舒服地打起了盹, 任憑庭院里的下人來來回回地忙著灑掃除草,自己則是再也不肯分出半個眼神。
直到,自家最是受寵的那個小孫女躡手躡腳地走近。
犬尾草在傅老爺子的鼻孔里鉆啊鉆的, 惹得他鼻間一陣陣的癢意上涌, 最終在阿嚏一聲后, 人才戀戀不舍地睜開了眼:“卿兒, 這么大人了,別胡鬧。”
傅念卿將犬尾草扔至一旁,半蹲在傅老爺子跟前, 替他捶著雙膝:“祖父, 卿兒有一事不解,想來征求深明大義的您的意見。”
傅老爺子哼哼一聲,嘴上說著別給我戴高帽,可心底里還是十分受用的, 于是掀開一條眼縫:“先說來聽聽。”
“您不是一向支持我與秦家退婚嗎?”提起這個,傅念卿便有些心虛, 那時也是她犯蠢, 被秦知行哄騙得團團轉就也罷了, 可居然連祖父的勸告都聽不進去了。
傅老爺子狐疑地打量著面前的姑娘, 他不明白, 明明已經和秦家退了婚, 為何自己這個小孫女忽然提起此事。
總不能是對方反悔了吧?想到這種可能, 傅老爺子不禁急得面色發紅, 人也從躺椅上直起半個身子來:“他們侯府又來糾纏了?”
“并不是, 您稍安勿躁。”傅念卿扶著人再次在躺椅上躺好,看著傅老爺子的情緒重歸平靜后,方才開口,“卿兒是想說,當初還多虧了鳴箏閣的小閣主,一語點醒夢中人。不然我至今都要被蒙在鼓里,他日若是真進了安定侯府的門,怕是悔之晚矣。祖父不是常常教導于我,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嗎?”
傅老爺子哦了一聲,便已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老人家捋著白色胡須,老神在在地道:“那你的意思是,這位小閣主現在遇到難處了?”
“昨夜就在謝府門前,小閣主和她的手下遇刺,那手下為了護她身中毒箭,到現在都生死未卜。”這些事情,腿腳早已不便的傅老爺子不出謝府大門,自是不會知曉了。
傅念卿如若不把事態描述得嚴重一些,怕是他都未能意識到賀長情如今的處境該是多么嚴峻:“不過,京都之內就敢對小閣主那樣身份的人出手,卿兒又怕那背后之人不是我們傅家惹得起的。”
“你果然長大了。”這個卿兒,前面鋪墊了那么多,末了只說了一句或許會惹上麻煩,可見她心中早已做出了決定。
懂得權衡利弊,卻又不只囿于其間,一切行跡都從心而出。這才是他們傅家的子孫應有的樣子。
傅老爺子哈哈笑了幾聲,大手一揮很是爽快地應了下來,“如若我傅云鶴是個畏手畏腳的,幾十年前便來不了京都。況且助人有得是法子,也未必會把自己置于風口浪尖的境地。這事你不用擔心,一切都交給祖父來辦。”
——
顧清川火急火燎地趕到時,正碰上臭著一張臉,獨自喝著悶酒的賀長情。
他幾步上前,劈手奪過了那只酒壺,沉聲問道:“出了這么大事,你還有心思在這里喝酒?”
賀長情不為所動,像是沒察覺到他人一樣,沒了酒壺,喝不了酒便干脆盯著虛空中的某處發起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