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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看不見孟崗眼中的怒意,葉廣搖搖頭,惋惜地繼續說下去:“元經是個好孩子,稍稍挑撥,他就差點幫我殺了賀承。我是真的沒想過要元經的命,實在可惜了。可誰又能想到呢?賀啟因為他大哥,盛怒之下,竟能一劍封喉取了元經的性命。”
“你為什么一定要取師兄的性命?”陸曉憐握緊手中橫秋劍,極度克制,才忍著沒有拔劍出鞘。
粗粗算來,葉廣至少設了三次局要殺賀承。
將陸岳修的化功散換作致命的毒藥是一次。利用失心蠱打算借刀殺人是一次。挑唆孟元經對賀承痛下殺手又是一次。
可陸曉憐實在想不明白,葉廣與賀承究竟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想要你師兄性命的不是我。”葉廣指指陸曉憐手中裝蠱蟲的瓷罐,“是這只蟲子的主人。至于你的師兄為什么會跟南疆人有牽扯,恐怕你就得自己去問問他了。”
“原來,幫南疆王殺我兒的中原人就是你啊。”
桑秀婉轉嫵媚的聲音悠悠響起,大家才想到,最初聚在青山城山門外,本是為了抵抗這個南疆女子。可后來往事一頁頁翻出,樁樁件件都駭人聽聞,竟沒人再記得她。
桑秀撥弄著自己纖長的手指,眼波流轉,斜睨了陸岳修和孟崗一眼:“喂,就數你們話最多,還有什么要問這個人的嗎?”
不知道她為何由此一問,陸岳修和孟崗彼此對視一眼,想著青山城與逐月閣的往事已經分說清楚,一齊搖了下頭。
桑秀點頭:“很好,那就是沒什么要說的了,那你們讓一讓。”她垂眸看著自己白皙纖細的手,眼中浮起一層說不上是欣喜還是哀慟的情緒,低聲道:“接下來,就輪到我為我兒報仇了。”
語音剛落,她纖長的手指輕輕一彈,葉廣只覺眉心一涼,有什么東西悄無聲息地沁入自己的身體。
“妖女,你——”葉廣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蓋過去。他循聲看去,旋即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見圍繞在桑秀身邊的、密密麻麻的蛇蟲如潮水般朝自己奔涌而來……
第96章
這一場對峙不見血光,密密麻麻的蛇蟲將葉廣吞噬得只剩一副白骨,連滲進泥土里的血跡都被它們吞吃入腹。葉芷蔚在葉廣的慘叫聲中昏厥過去,醒來時,鳳鳴山弟子已將葉廣的遺骸裝殮好,準備啟程回去。
葉廣畢竟是葉芷蔚的父親,是生她養她的人,即便他不仁不義造下不可饒恕的殺孽,她也還是想要送他最后一程。可幾日前,她當眾撕破葉廣的偽善,已與鳳鳴山勢同水火,從青山城往鳳鳴山的這段路,她必定要走得很艱難。
啟程那日,陸曉憐牽著馬,一路送至青山城外二三十里,不得不分別時握著葉芷蔚的手,安慰她:“芷蔚姐姐,一路保重。等,等葉掌門入土為安,你便回來找我吧。”
葉芷蔚點頭:“我自然是要回來找你的,阿緯還在你這里呢。”
葉芷蔚情深義重,即便在葉廣派人屠殺逐月閣的生死關頭,她也沒有丟下早已半死不活的孟元緯。她將孟元緯推入兒時捉迷藏的密室中,引開鳳鳴山的人,僥幸活下來了,才趁著夜色翻回逐月閣,從死人堆里把孟元緯背了出來。
只是孟元緯原本就只剩一口氣,這一番折騰,差點連那口氣都保不住。
那時葉芷蔚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敵是友,在西江城里東躲西藏,連大夫也請不到,只能憑著之前日日為孟元緯煎藥的記憶,喬裝去藥鋪抓藥,勉勉強強接續著孟元緯的性命。那一日大雪天,孟元緯差點要撐不下去,偏偏是在這一日,鐘曉和金波找到了他們。
也是孟元緯
命不該絕,金波捏著她的寶貝瓷罐告訴葉芷蔚,她手中有一種蠱蟲,靠寄居在人身上吸食人的血液生長。這種蟲子為了自保,進入宿主體內,便會分泌一種物質為宿主保命,傷得再重的人,也能在蠱蟲的幫助下,再續七七四十九天的性命。
葉芷蔚想起孟元緯命懸一線之際,她聽孟元經說起過一種傳說中可以起死回生的南疆奇藥。她追問金波,這是不是便是傳說中能起死回生的南疆奇藥?
金波搖頭嘆氣,告訴她,蠱蟲能續命,可至多也只能續四十九天,四十九天后,蠱蟲成熟,吸盡宿主血液,宿主必死無疑。
那時孟元緯氣息弱得幾乎斷絕,只心口還剩了一抹熱意。
在立即斷氣和四十九日后喪命之間,葉芷蔚還是選擇了后者。
孟元緯就這樣暫時又活了下來,后來,葉芷隨著鐘曉和金波來到青山城,昏睡中的孟元緯也跟著山水迢迢地來,此刻已經被送進青山城里安置妥當。
陸曉憐想了想,摸出一方玄色令牌,塞進葉芷蔚手中:“這是師兄給我的,說遇事可去找枕風樓相助。我與師兄如今已經安安穩穩待著青山城中,暫時是用不上了,你帶著,日后再還給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