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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
不容置疑的姿勢,不容反駁的語氣。
江郁星不敢再跟他抗爭些什么,乖乖張開嘴巴將那一勺番茄牛腩吞咽了下去。
家里的廚師是從五星級酒店挖來的,烹飪水平自是沒的說。
可江郁星此時一點胃口也沒有,吃什么都味同嚼蠟。
男人喂一口,他就乖乖吃一口。
很快一碗番茄牛腩煲就見了底。
沈凌寒滿意地揚了揚下巴,放下那只空碗,用空了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腦袋,好像是在獎勵一只乖乖聽話的小寵物。
他像是迷戀上了這場喂飯的養成游戲,又興致勃勃地舀起一勺豌豆蝦仁遞到了江郁星的唇邊。
“沈、沈先生……”
江郁星這回實在是一口也吃不下了,他撲閃著纖長的睫毛,抬起了濕漉漉的眸子。
可還沒等他那句“我吃飽了”說出口,就被男人冷冷打斷。
“我已經說過了,不要這么叫我,江郁星,你聽不懂嗎?”
江郁星猶豫了半天沒再說話,幾個稱呼在唇邊流連了許久,卻仍是叫不出口。
“叫人。”沈凌寒卻已經等不及了,用溫熱的手心拍了拍他的臉,沒什么耐心地催促道。
“沈……沈哥。”
少年的聲音小小的,幾乎弱不可聞,可沈凌寒還是聽的很清楚,甚至那輕飄飄如同羽毛一般的聲響在他心里像擂鼓般轟鳴。
可他還是沒有特別滿意,蹙著眉想了想,再度命令道:“叫我的名字。”
這下少年更是說不出話了,一抹紅暈在臉上蔓延開來,沉默了很久才擠出一句:“我不知道您的名字。”
男人好整以暇地盯著他顫動的眼睫,半晌才悠悠開了口。
“可我知道你的名字,江郁星,這不公平。”
“好好想想,你該怎么補償我?”
這話說的真的很荒謬。
本來兩人的地位就沒有公平這一說,處于弱勢地位的江郁星永遠都沒有談判的資本。
只要是沈凌寒想要罰他,甚至不需要一個得體的理由,他就應該按照會所老板在送他來之前下達的命令,乖乖湊上去接受懲罰。
若是沈凌寒不想讓他好過,那么江郁星就只能任憑他的擺布。
他的一切抗爭在男人眼中都會是無謂的掙扎,如同小貓亮爪子一般無關痛癢。
江郁星時常在想,為什么偏偏是自己要承受這一切呢?
明明過去他也擁有過明媚又肆意的人生的。
可一切美好的生活都在六年前被打破,在那跌宕起伏的一年,世界上最疼愛他的,也是唯一疼愛他的母親去世了。
還沒等他從巨大的痛苦中回過神來,那個陌生的男人就不由分說將他抱回了陌生的家。
男人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卻從始至終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我是你的父親。”
那個陌生的家是一座富麗堂皇的莊園,大廳是金碧輝煌的,連墻壁都閃著亮晶晶的金光。
那時的江郁星像個白白軟軟的糯米團子,站在大廳中央,小小的一團,接受所有人目光的洗禮。
別墅很漂亮,水晶吊燈很漂亮,大廳里佇立著的巨型圣誕樹也很漂亮。
可漂亮的江郁星卻好像與這里格格不入,望向他的大部分目光都不是欣賞的,而是不懷好意,甚至惡毒的。
年幼的小孩卻分辨不出大人們目光中的惡意,他撲閃著那雙與母親極為相像的漂亮眼睛,湊上去乖巧地問他們為什么要把自己帶來這里。
可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所有人都開始指責他,說他的母親是個狐貍精,只會破壞別人的家庭。
說他長得跟他母親那么像,他的存在就是江家最大的污點,他究竟還有什么臉生活在這里。
他對大人們的惡意一知半解,直到家里的兩個哥哥第一次將他推入了又臟又臭的泥坑里,摁著他的腦袋不讓他起來時,他才意識到原來這里的所有人都不喜歡自己。
江郁星從來都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孩子,媽媽教過他,如果有人欺負他,那就狠狠地報復回去。
于是他從泥坑里爬出來的第一瞬間,就像小炮彈一樣朝剛才摁他摁得最狠的二哥江知野猛沖過去,將沒有任何防備的少年撞倒在地。
以此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折磨與凌辱。
父親的不在意,讓江時樾和江知野二人再沒有任何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