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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對方認可了,盛薰書繼續(xù)說:“不過后來……你想不想知道我們是怎么和好的?”
許嘉年面無表情:“不想知道。”
這就有點出乎盛薰書的意料了。他愣了愣,再問:“那想知道我們是什么時候和好的嗎?”
許嘉年依舊面無表情:“也不想知道。”
話到這里,許嘉年忽然一挺身,在椅子上坐直身體,將手中的相框放在桌子上,執(zhí)拗說:“反正我們和好了不是嗎?我不想知道我們是什么時候怎么和好的,我會自己去經(jīng)歷,如果錯錯說服了我,我就和他和好,如果錯錯沒有說服我,我說什么也不會和他和好!”他環(huán)視一圈周圍,“大哥哥你不用敲邊鼓了,這是我和過去的你兩個人的事情!”
盛薰書抓到了重點:“你覺得我能影響你?現(xiàn)在的你?”
許嘉年掃了對方一眼,不說話。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當初我就是因為大哥哥才和錯錯玩在一起的,但這一回,我絕不會因為大哥哥再和錯錯玩在一起了!
“你……”盛薰書說,“許嘉年……”
心中的念頭混沌翻攪,漸漸澄清,模糊在記憶里的東西翻出泥沙,重新被勾勒輪廓,亂糟糟的腦海里,某幾個念頭尤為突出,只差一點點就沖口而出,可這些話對于一個孩子,根本無從出口,而時間滴滴答答地向前,一天里僅會遇見奇跡的十五分鐘,已經(jīng)過去了一半。
盛薰書沉默半晌,問:“你不想知道我們的事情,想不想知道自己的事情?比如你未來上了什么學校?”
這倒真引起許嘉年的好奇了:“我上了清華還是上了北大?”
盛薰書:“……”
許嘉年有點苦惱:“清華的名字總在北大之前,但是我感覺北大的物理系會比清華好點……”
盛薰書呵呵一下:“這事我也不揭秘了,你還是等高考之后再決定吧。”他說完才記起來,許嘉年未來壓根沒參加高考,他被特招了,又被特招了。
盛薰書感覺過去有點不堪回首。他將心中巨大的陰影搬開放在一旁,沖許嘉年招招手,讓對方坐過來,再說:“看看你未來的照片怎么樣?我手機里還挺多你的照片的,從高一開始。”
他說著,點開手機密碼鎖,翻出相冊,將相冊里的照片展現(xiàn)在許嘉年面前。
許嘉年好奇地看了過去。
第一張照片是烈日下的,他和盛薰書穿著迷彩服呆在樹蔭底下,盛薰書盤膝坐在地上,他枕在盛薰書的膝蓋上。
第二張照片是在室內,他和盛薰書還穿著迷彩服,還圍了個圍裙,盛薰書正向他灑面粉,他左右閃躲。
第三張照片是霞光漫天的傍晚,由人組成的綠色的方陣縱橫排列,笑意張揚,他和盛薰書站在中間的空地上,大概在做什么節(jié)目。
后邊的照片背景變成了學校里的內容,接下去的大多數(shù)照片都是在學校里,鏡頭之下,他單獨的照片越來越多……許嘉年忽然看見了一張色彩特別清亮的照片!
那是他在室外游泳池游泳的一張抓拍,他的上半身冒出水面,赤裸的皮膚上波光粼粼,水花涌動,四下飛濺,連同太陽的光圈一同模糊了鏡頭。
許嘉年隱約覺得這張照片給人的感覺有點奇怪,他正想仔細看看,發(fā)現(xiàn)自己究竟轉出了什么照片的盛薰書立刻滑動屏幕,將這一張照片滑了過去。
滑得那么快干什么?
許嘉年不解,卻來不及詢問了,十五分鐘的倒計時已經(jīng)結束,他感覺四周發(fā)生波紋似的變化……
一個眨眼,坐在身旁的人已經(jīng)不見,連說最后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盛薰書發(fā)了會呆,用手摸一下身旁的床單,還有熱度,不是做夢。
他又將剛才那張游泳圖滑了回來,高中懵懂時候的一閃快門,不經(jīng)意間就將內心隱秘的感情落于畫面……這張照片最初是他自己的珍藏,后來變成兩人玩笑時候的道具,現(xiàn)在又發(fā)揮出第三個功用,對小孩子耍流氓了!
盛薰書笑了一會,揚起的唇角重新落下。
他躺在床上,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回憶之中,從小到大,他和許嘉年并沒有經(jīng)歷過多少次的爭吵……或許就真的只有兩次,初中一次,他出國前一次。
稀有的爭吵讓甜蜜更加甜蜜,也讓痛苦更加痛苦,到了這幾年來,所有的回憶最終都以一句話結尾——記憶里,連對方說這句話的表情都模糊了,可這句話,碾肉磨骨,刻在心頭,一字不錯:
“……盛薰書,你父母可以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可你憑什么讓我和一個總見不了光的人交往?”
是啊,憑什么?
他搞不定父母是他的事情,憑什么拉著許嘉年做賊一樣偷偷交往偷偷在一起?
盛薰書也在拷問自己,問到后來,他總覺得對方說這一句話的時候是冷漠厭倦疲憊決然,如同許嘉年隨后的行動:很快出國,繼續(xù)學業(yè)。
過去,回憶總在這里結束。
但今天,見了幼年的許嘉年,得知幼年的許嘉年和自己吵架之后十分難過,也會被自己影響后,他不由自主地再往下想:
許嘉年,和你分開之后,我很難過。
……你呢?
我也很想你。
……你呢?
第20章 惶惶
初一將要放暑假的前夕,鄧茂給學生們出了個暑假作業(yè),題材自選,四人一組,合出一份報紙,等初二開學時候上交檢查。班級里頓時開啟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組隊行動,一周過去,最終組隊名單以及題材申報上交,最多是四個一組,但也不乏三個一組,五個一組,甚至一個一組。
當目光掃到某個一人小組的時候,鄧茂差點以為自己看差了名字,他特意多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認錯后,才抬起頭對錄入名單的學生說:“許嘉年,你的小組呢?”
許嘉年拿出自己做好的報紙:“老師,我已經(jīng)做完了。”
鄧茂:“……”作業(yè)布置下去才一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