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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顧柳倒給他的熱水,云裴問了一句:“今天還有什么要做的嗎?”
顧柳想了想,道:“一會先蒸饅頭、包子,然后再到后院去殺兩只雞,到下午的時候,我就可以開始炸年菜了。”
按照規矩,從年三十和年初一都忌殺生,所以得在年二十九這一天把過年要吃的雞鴨牲畜都宰殺好了。
饅頭那些昨天都發好了,今天只要上鍋蒸就行了,包包子,顧柳一個人就可以弄,于是云裴便道:“那我先去后院殺雞。”
“好。”顧柳點了點頭,又道:“殺兩只就成了,一只我下午炸年菜,一只留著明天晚上燉著吃。”
“成。我知道了。”云裴應了一聲,便到后院去抓雞去了。
兩人各自忙活著自己的事兒。
包子的餡一共剁了兩種,小蔥豬肉和香覃豬肉,調好餡以后就開始包,至于餃子,到年三十晚再來現包也不遲。弄吃食向來是顧柳最拿手的,包起包子來速度也是飛快,一會兒一個,才不多會的功夫便裝了幾大籃。
沒一會,云裴也端著殺好的雞進來,燒了熱水,在灶房里給雞拔毛。
午飯吃的就是早上新鮮包出來的包子,剛蒸出來的包子一個個看起來白白胖胖的,在籠屜里乎乎的冒著熱氣,用手一個一個的撿了裝到籃子里,咬一口,皮薄肉厚,滿嘴流油。
簡單的吃過一頓午飯,下午才是顧柳真正要忙起來的時候。
年飯的菜他已經想好了,栗子燜雞、蔥燒鯉魚、炸丸子、炸排骨、黃花菜炒臘肉,在加一道白菜豆腐,飯就做八寶糯米飯。
六道菜一道主食,他和云裴兩個人便是怎么吃也吃不完了,而且這些菜的意頭也好。
就是好些菜做起來都費時,因而今天,他就得把一些東西都給備出來,尤其是炸雞、炸排骨、炸丸子這些,在他們這兒統一叫做炸年菜。
炸年菜得多做一些,方便過年時什么時候想吃就熱一點,方便又好吃。
養雞鴨一般都是從春雛開始養,這會天氣暖和了,小雞小鴨們沒那么容易凍死,要打雞鴨愛吃的草也容易,所以他們家每年都會育出一些春雛來,賣給村里人或是賣到鎮上。
問過顧柳,得知他雞鴨都想抱一窩之后,趙香蘭便到雞圈里去抓雞鴨。
一窩里是十只,一窩小雞一窩小鴨加起來便是二十只,還是筆不小的生意呢。
趙香蘭是個實在人,也想給云裴家結個好,所以這會子挑給顧柳的便都是些個兒大,精神頭也好的。
“柳哥兒,你看這些成嗎?”趙香蘭問道。
顧柳自然也看得出趙香蘭給他挑的都是些好的,也逐一抓起來看了,小雞小鴨們都很活潑,身上也沒有傷,便爽快的付了錢,笑著說道:“謝謝趙嬸兒。”
一窩雞崽三十文錢,小鴨貴一點,三十五文,趙香蘭接過六十五文錢,連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些,又見顧柳抱的多,便忍不住多絮叨了幾句:“這會雞鴨都還小呢,春日里風還有些涼,柳哥兒記得窩里的干草要多墊點兒。”
“鴨子自己就會去游水覓食,小雞的話,要想它們長得壯實點,除了雞草之外,最好不時抓點地龍或者是到河里摸點青螺砸碎了喂它們吃,長壯實了以后下的蛋個頭也大點兒呢。”
顧柳以前在顧家也養過雞鴨,知道這些,不過趙香蘭說了,顧柳也都一一應了,人家家里養了那么多雞鴨,經驗肯定比他老道。
等趙香蘭交代完以后,顧柳才挎上籃子回家去了。
出門的時候正好碰見趙嬸兒大兒子趙貴德從田里回來找水喝。
等顧柳走遠了,趙貴德才轉頭看向趙香蘭問道:“娘,柳哥兒過來做啥?”
干農活雖然累,然而看著自家馬上就要翻好的菜地,他心里還是很高興的。
用帕子擦了把頭上的汗,顧柳對云裴道:“菜種子我前兩天就浸好了,下午我就下種子種菜。”
去年種菜的時間有些遲了,到了今年就可以全部擺順了,要種的菜還不少呢,像是韭菜、辣椒、姜、蔥、蒜、莧菜、菠菜、芋頭這些,都是現在就可以下種的,至于黃瓜、絲瓜、南瓜這些爬藤的瓜類就還得再過一陣。
老話不是說么,清明前后,種瓜點豆。
“成。”云裴也累的要停下來歇一歇,拿起掛在竹籬笆上的竹筒猛灌了幾口水,想起什么,又說:“再過兩天也要去給旱地里的麥苗上肥了吧?”
菜園子里的土都已經化開了,那田里的土解凍也不遠了。
“對。”顧柳點了下頭,歇夠了,繼續揮鋤頭,說:“光是這兩天往田里去的人都不少了,不過咱們家就兩畝地,而且我平時去田里拔草拔的勤快,還不急。”
他心里還惦記著云裴上山打獵這事兒,雖然家里今年買了地,可打獵才是云裴的正職,要是因為干農活耽誤了可就麻煩了,于是顧柳又問了一句:“相公,你打算什么時候上山?”
云裴心里也記著呢,想了想,說:“等再過一段時間吧,今年家里的活多,麥田上完肥,水田也要開始育秧了吧,我等育完種再上山吧。”
聞言,顧柳有些擔憂的蹙了蹙眉:“那會不會太遲了,會不會耽誤你打獵的事兒。”
他想說家里的田也不是很多,上肥,育秧這些,他一個人也能弄的過來,不是非得云裴在家幫著做。
云裴卻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兒,這才剛開春呢,山里的動物冬眠剛醒,都出來找吃的,其實這會上山才危險,萬一碰上熊瞎子,老狼這些出來覓食,跑都跑不過。”
顧柳一聽山上可能有熊瞎子,老狼這些,嚇得眼睛都瞪大了,忙不迭的點頭說:“那還是再過一段時間再上山去吧。”
他可沒忘記,云裴師父沈平昌就是因著在山里碰到了熊瞎子人才沒了的,還是安全最重要。別說熊瞎子可,上次光是云裴上山去打野豬他在家都擔心的夠嗆。
聊完這茬話,兩人接著彎腰干活,勞作一上午,一大片菜園子的地總算翻完了。
吃過午飯歇了一會,顧柳又去菜地里下種,淋水,云裴則在院子里剖竹篾,打算等過過段時間重新搭瓜棚架的時候用。
錢能救回來一條命,那就花的值當。
“我娶你回來是把你當做我的夫郎,是為了跟我一起過日子的,和村里旁的夫妻沒什么兩樣。”
“往后你心里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訴我,不喜歡的事也可以說,我知道你想待我好,可你是我的夫郎,我也想讓你高興,你高興,我也會高興。”云裴握了他的手慢慢的說道。
頭一次和人說這樣的體己話,云裴也有些局促,耳尖紅了一點,連話都是在心里過了幾遍才說的。
他一個人過日子習慣了,前兩年師父還在的時候雖然也疼他,但兩個大男人之間自然也不會去說什么知心話。
但眼下好容易叫他知道了夫郎心里在想什么,夫郎的性子又這樣敏感,若是不趁現在把話說清楚,只怕會叫他一下子又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