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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顧柳再上山時看到那種野果都離的遠(yuǎn)遠(yuǎn)的，生怕再沾染上一點(diǎn)，后來幾年，他都沒再犯過這個病，沒想到今夜又犯了。

身上起了東西的感覺實(shí)在難受，黑夜更是放大了這種感覺，鉆心的癢意從身體各處傳來，讓他總?cè)滩蛔∩焓秩プィ稍婆岜е焖麆恿藥紫略婆岜汶[隱有要醒的趨勢，于是顧柳便不敢動了。

為了盡量忽略身體上的難受，他只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去想著別的東西。

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今晚突然起疹子，只怕是他又吃錯或者是誤碰了什么東西了。

可他回憶起白天吃過，動過的東西，都沒什么特別的，唯一特殊的只有那盤小銀魚。

聽說村里以前就有人因?yàn)槌粤唆~身上起疹子的，他估摸著自己這次也是因?yàn)槟切°y魚才會突然變成這樣。

這一夜對顧柳來說十分難熬，風(fēng)疹這東西原本就是夜里比白天更嚴(yán)重，犯得厲害的時候有些人甚至?xí)还懿活櫟陌炎约鹤コ鲅獊怼?

顧柳只覺得自己的身上像是有幾千只螞蟻在爬，不停的啃咬著他，他癢得一夜沒睡著，直到天快亮了的時候才迷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云裴早上起來的時候，顧柳難得的還沒醒。

因著顧柳身上的風(fēng)疹團(tuán)恰好都長在衣裳遮擋下的位置，云裴也沒有發(fā)現(xiàn)，只以為他是昨天太累了，沒有叫他，自己到灶房熱了幾個饅頭，還給顧柳留了幾個放在籠屜里，然后便出門上山了。

等顧柳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上午了，陽光透過窗子將房里照的亮亮的。

從來沒睡的這么遲過，顧柳心下一慌，連忙掀開被子下床。

走出房門，院子里安安靜靜的，云裴已經(jīng)離開多時了。

顧柳抿了抿唇，等他走到灶房發(fā)現(xiàn)云裴竟然還給他熱了饅頭，他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都是因?yàn)樗t了，才讓相公一個人什么都沒打點(diǎn)就這么出門了。

手臂上的疹子比昨夜更紅更多了，還開始慢慢腫了起來，顧柳拿衣袖遮好，免得被云裴發(fā)現(xiàn)。

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yàn)，他深知風(fēng)疹第一天犯的時候是最嚴(yán)重的，只要熬過去了后面這些疹塊就會慢慢消下去，只留下一個紅印子，到最后連這些紅印子也會消失，皮膚也會恢復(fù)原來的樣子。

起風(fēng)疹的事兒，顧柳沒打算告訴云裴。

一來，這不是什么大事兒，過兩天就會好的，二來，相公為他花了那么多錢，又對他那么好，他更應(yīng)該勤快些，多干些活兒才能回報他，而不是叫他煩心，最后，他還有些不安，怕相公知道了以后會覺得他花了那么多錢卻買了個累贅回來。

因著身上一直很不舒服，起的也晚，顧柳一早上也沒法干太多的活兒，只把昨天泡好的一盆黃豆給煮熟了，又搬到太陽底下去曬，就差不多到中午了。

午飯同樣沒什么心思吃，用醬菜就了兩個冷饅頭便湊合著對付過去了。

下午的時候，顧柳上了一趟山，挖了些金銀花和鬼針草回來，把葉子搗碎以后連著汁液一起敷在身上長疹子的地方，雖說治不了風(fēng)疹，但好歹能也緩解一下癢。

就這樣過了三四天，顧柳身上的癥狀一天比一天輕，到最后總算徹底消下去了，人也舒坦了不少。

因?yàn)樗目桃庹谘冢由险钭硬]有長在臉上，手上這些露出外面的地方，云裴每日又總是有大半的時間不在家，竟當(dāng)真沒有察覺。

——

一晃又是十多天過去。

醬缸里的黃豆醬經(jīng)過十幾日的發(fā)酵晾曬已經(jīng)變成了紅而發(fā)褐的顏色，淳郁的豆香飄出來，整個院子都是，再有個十日左右就能吃了。

這一日午后，山邊忽然刮起了風(fēng)，大片大片的烏云飄了過來，天空陰沉沉的，看著是要下雨。

見狀，顧柳連忙把醬缸搬回灶房，又到院子里把竹竿上曬著的衣裳收回房間，同時有些擔(dān)憂的朝門外看去。

相公早上上山了還沒回來，若是一會下起了雨來可怎么好。

又在院子里等了一會，天色愈發(fā)陰沉，果然，沒一會，豆大的雨點(diǎn)就落了下來，噼噼啪啪的打在屋檐上，發(fā)出一陣響聲。

今年的雨水偏少，整個七月只下了這一場雨，原本因?yàn)閾?dān)心雨水太多會影響田里水稻爛根的人又開始擔(dān)心起干旱的問題來。

這場雨一下，村里許多人的心里頭就松快多了，都趁著雨天在家歇涼，也能緩一緩這段時間的辛苦。

顧柳的心卻仍然懸著，云裴還沒回來。

大風(fēng)將山上的枝葉吹的沙沙作響，他有些焦急的站在屋檐底下朝門口張望著，衣裳被斜飄入屋檐底下的雨水打濕了也沒怎么顧得上，心里慌亂。

想上山去找找他，可他連云裴在哪里打獵都不知道，想來想去，顧柳最后只能作罷，回灶房里燒了一大鍋熱水。

雨勢那么大，相公又沒有帶蓑衣，從山上下來一定會被淋濕，他們家又住在山邊，風(fēng)本來就更涼一些，雨再一澆，火氣再旺的漢子也受不住。

先把水燒好，一會相公回來了可以直接倒進(jìn)浴桶里給他泡泡澡，免得著了風(fēng)寒。

除此之外，他還打算熬一鍋姜湯，等云裴回來給他喝。

煮姜湯的時候也心不在焉的，一邊煮一邊伸頭朝著門的方向張望。

終于，就在他把拍好的老姜丟進(jìn)水里煮的時候，門外終于傳來了響聲。

顧柳連忙放下手里的活兒轉(zhuǎn)身往外走，剛出灶房便看見云裴左手抓著一只山雞，右手提著一個簍子，冒著大雨跑了進(jìn)來。

跑進(jìn)來的時候全身都已經(jīng)濕了，頭發(fā)，臉上，衣服上都滴著水，看上去有幾分狼狽。

“相公！”顧柳叫了一聲，拿了條干的布巾匆匆上前幫他擦干臉上，頭發(fā)上的水珠。

云裴把手里提著的東西放在地上，任由夫郎幫他擦干身上的雨水，喘了口氣，這才無奈的笑了笑：“這天說變就變了，我來不及，半道上就被淋濕了。”

顧柳點(diǎn)了點(diǎn)頭，見他一雙手都被風(fēng)吹的冰涼，連忙對他道：“我燒了熱水，相公你先去泡泡澡，我在煮姜湯，等下你出來再喝一碗。”

“好。”云裴點(diǎn)了點(diǎn)頭，回房擦洗去了。

顧柳則繼續(xù)在灶房里熬姜湯，得熬的濃一點(diǎn)效果才更好。

過了一會，云裴沖洗完從房里出來找顧柳，頭發(fā)也洗了，他正好到灶房這邊烤烤頭發(fā)，這時候，顧柳又給他端了一碗熱騰騰的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