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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他說。
不過這店面雖小,老板老板娘卻正宗是廣州夫婦,江稚爾點了幾道招牌菜,香茅羅氏蝦、脆皮乳鴿、叉燒雙拼。
味道倒是地道,和他從前在香港吃過的風味一般無二。
他看著坐在對面小姑娘正拿叉子戳漏奶華,牛奶和可可粉弄臟嘴角,又緊接著被舔去。
雨淅淅瀝瀝又下起來。
桌旁就是石欄與河,河面漾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也因為雨天,今天后街人不多,偶爾有人踩著自行車經(jīng)過,車鈴叮咚叮咚和雨聲交織一片。
程京蔚28年人生中從未擁有這樣的時刻。
步入市井,滿是煙火氣,平淡、悠閑、安靜、不受矚目。
這是普通人日復一日的生活,卻是他從未擁有的時刻。
此時此刻,他也終于可以短暫地從那紙醉金迷、光怪陸離的世界脫離出來,好好看看這凡世。
只是,即便是這樣平凡的時刻于他而言也成了奢望。
手機忽地一震,彈出一條訂票短信,顯示成功訂購明日上午七點飛往加州的機票。
江稚爾聞聲抬眼,正好瞥見信息。
出于禮貌,本該裝作沒看見,可她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便脫口而出:“你要出差了嗎?”
程京蔚還未回答,電話響起。
徐因打開的。
他接起,徐因語速飛快而又精煉干練地回復:“程總,機票已經(jīng)訂好,另外公關(guān)部門已發(fā)布初步回應(yīng),加州生產(chǎn)線正在全面排查。”
“查到是誰做的了嗎?”程京蔚低聲。
“還在查。”
“好。”
這利益關(guān)系雖錯綜復雜,但有能力做到這地步的卻不多,程京蔚闔眼,嗓音依舊沉靜,卻難掩疲憊,“先確保生產(chǎn)線安全。”
待掛斷電話,程京蔚抬眼。
小姑娘正一臉擔憂看著他。
“沒什么大事,基本穩(wěn)定局面了。”程京蔚安撫性地笑了笑,“老爺子走后,這一天遲到得來。”
“你今天沒來……就是因為這個嗎?”
“嗯。”
江稚爾抿了抿唇。
明早七點的航班,現(xiàn)在就睡覺也沒幾個小時可睡了。
她加快速度,迅速吃完,期間程京蔚又接連接了幾個電話,幾乎沒停過,連吃口東西都抽不出時間。
江稚爾找老板又買了兩個菠蘿包,還溫熱,想明早程京蔚可以當早飯吃。
估計又得連軸轉(zhuǎn)幾日,可別胃疼了。
她拎著袋子走上前:“走吧。”
因距離不算遠,剛才他們是步行過來的,而此刻下著雨,道路泥濘難行,江稚爾瞥見男人那雙牛津鞋鞋頭也沾上泥點,像被弄臟的清冷明月。
“要不我們打車吧?”江稚爾提議。
男人一手撐傘,一手正回復短信,聞聲微微低下頸去聽。
“累了?”
她搖頭:“你鞋子臟了。”
程京蔚垂眼,無所謂地輕提嘴角,又問:“冷不冷?”
江稚爾依舊搖頭。
雖下雨,可春夜的風卻不冷。
男人抬眼,看向被交織電線壓得黑沉沉的前方,嗓音磁而沉,像嘆息:“那爾爾陪我走一會兒吧。”
江稚爾愣了愣。
她敏銳地察覺到男人此刻情緒的異樣。
并非源自公司現(xiàn)狀的棘手,也非因為疲憊不堪,而是更深層的什么,她看不透,也摸不清。
唯一能做的便是輕輕扯住他袖口:“好。”
這時,又一通電話打來。
程京蔚沒有立馬接起,而是看著手機屏幕跳動的來電提示許久。
江稚爾便也下意識看去。
——程乾。
程臻集團長子。
程京蔚的兄長,也是程嘉遙的父親。
深夜打來電話,必然也是因為公司之事。
程京蔚劃開接通鍵,未出聲,聽程乾在那頭焦急詢問公司現(xiàn)在如何了。
程京蔚垂眼,神色未變,腳步不停繼續(xù)往前走:“我明日一早飛加州,年前我去考察過,我不認為加州的產(chǎn)線會存在安全隱患。”
程乾停頓片刻:“這場構(gòu)陷來勢洶洶,你查到是誰了嗎?”
“還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