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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謖在旁冷眼看著兄妹倆一團和氣。
那天為了去找譚移,李貍據(jù)理力爭,一字一句說得多不畏強權(quán)。
結(jié)果現(xiàn)在面對李舟渡,就是一副扶不起來的阿斗樣, 果然一物降一物。
他興味索然。
——
時間進入春夏交際,家里停了室外泳池24小時開啟的水泵,請專業(yè)人士上門深度清潔, 更換過濾器、檢查閥門和給排水管道。
李梔子下午打車過來,兩點多鐘正是一天氣溫最高的時候,她看見李貍脫了鞋懸著腿坐在泳池邊踩水,池內(nèi)的水已經(jīng)放掉了小半,現(xiàn)在高度的剛剛能沒過她的腳背。
李梔子雖然常來常往, 但是跟李貍說話的機會并不太多,她自覺像她的姐姐,蹲下身問:“現(xiàn)在水涼不涼?”
李貍被太陽曬得挺舒服,她說:“暖暖的,還好。”
李梔子問:“你什么時候?qū)W的游泳?”
李貍回頭看著她,想了想, 說:“六……七歲吧。你會嗎?”
李梔子答道小時候跟小伙伴在暨溪下河時學過, 好多年過去了,現(xiàn)在不知道還游不游得起來。
李貍興致勃勃地說:“有基礎就好學, 你回頭買身泳衣來,我可以教你。頂多兩周就差不多了。”
李梔子剛想說好,突然樓上窗戶打開, 傳來兇巴巴的一句:“現(xiàn)在什么天氣?把你那臭腳丫子給我拿出來!”
李貍覺得有些丟臉,仰著頭回罵李舟渡:“你真啰嗦啊!”
李梔子是被文曦邀來吃晚飯的,她從來沒有想過,李家會專門幫她慶生。
她被文曦拉到餐桌正中的位置,抬頭看著眼前五層高的蛋糕塔,像睡在一個粉色的公主的夢境里。
她愣愣的像個呆子,直到文曦喊她許愿,又叫她切蛋糕。
李梔子不住地說:“實在太貴重了,嬸嬸。”
“平日里家人過生,都是這樣吃的,”她招呼李梔子不要拘謹,“你多嘗嘗。”
淡奶油含在嘴里,有一股并不起膩的香甜,可能是略放了檸檬汁,清新得宜。
她抬眼,看著李貍分了小塊在吃,李舟渡干脆沒拿,便努力想再多切一些,別因自己而鋪張浪費。
文曦讀出她的心意,安慰說:“吃不了也沒事,一會兒回去的時候給舍友帶上。”
飯后,李梔子陪著文曦和奶奶看著電視,稍坐。
李貍抓著李舟渡窩在沙發(fā)上雙排打游戲,她的耳朵忽然一動,看著窗外說:“好像下雨了。”
嘩啦啦的驟雨突如其來,在深夜里一直沒有停歇的意思。
沿途的廣告牌、路燈、紅綠燈在源源不斷地淌著水的玻璃上映出波動模糊的色塊。
七座商務車轉(zhuǎn)進校園,將李梔子送到宿舍樓下,她提著手里沉沉的蛋糕,對司機鞠躬感謝。
看著車子開走,她轉(zhuǎn)身,再看向在白熾燈光下略顯昏黃和潮濕的樓道。
地上有雨水被傘帶進來,又被來來往往的人踩出黑黝黝的痕跡,她感覺這才回到人間。
宿舍在三樓,李梔子回到寢室,將蛋糕放到桌上,拆出來讓舍友自己拿。
她拿著洗漱用品去淋雨間沖澡,回來坐在書桌前吹著長發(fā),模模糊糊聽到身后的女孩吃著蛋糕,含含糊糊地問:“梔子,又去你叔叔嬸嬸家了呀?”
她輕聲:“嗯。”
李梔子的目光從桌面鏡挪出來。
不知不覺間自己的桌面上已然是全套的名牌護膚品,床下的狹窄衣柜勉強塞下陪文曦去逛街買來的春裝夏裝。
回頭換季的時候,大約又要寄回暨溪去。
她想起來,從包里摸出一只長方形的盒子。
晚上奶奶和文曦各自包了生日紅包,這個是李貍從香港挑的禮物,李舟渡刷的卡,所以算他們合送。
盒子里面一條掛鎖的項鏈,簡約的款式帶邊鉆也看來價值不菲。
李梔子把玩在手里,生出一種奇妙的、割裂感。
像一部分的自己,已經(jīng)完全被那個家庭接納和融合;
但是到了時間,像灰姑娘到了午夜十二點,就要坐著南瓜車離去,回歸最平凡的身份。
她警醒自己不該沉溺貪婪,卻在每每在離開之后,有一種無法著地的失落感。
她關了吹風機,想著那個家的樣子,她想大約沒有人能抵抗這種純粹的金錢帶來的誘惑,怪不得父母一直勸她到李家去“多多走動”。
——
李貍在九樓食堂等游暢一起吃午飯的時候,微信上跟房萱聊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