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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皇后不來,她一樣有勝算。
徐復禎只當看不到周諍那冷厲的眼神。
成王滿意地看著周諍難看的臉色,神色卻肅然道:“既然皇后不來,此事再耽擱不得。胡總管,宣旨吧!”
“是。”胡總管展開了手中的遺詔,抑揚頓挫地宣讀道:
“朕躬罹沉疴,自知大限將至。諸子年幼,未堪大任。幸弟成王智勇忠孝,可以托孤。朕登仙后著令皇四子沈珉承祚,擢封成王代掌朝政,待幼主長成再行歸政。文武百官當謹奉朕諭,遵行不悖,共輔新君。”
五位大臣難掩驚駭,雖知道今夜皇帝病故與成王脫不了干系,可是這遺詔直白得就差禪位給成王了!
周諍率先開口:“四皇子年幼,可由皇后代為攝政。西川秦鳳兩路乃西北重地,離不得成王殿下。”
成王早料到他會發難,不緊不慢道:“我只在西北有幾個州的封地罷了,那兩路如何就離不得我了?這是皇上的遺詔,難道皇上還未出殯,樞密使就要質疑圣諭?”
“你!”這一頂帽子扣下來,周諍頓時啞了火。
中書侍郎這時悠悠道:“既是圣上遺詔,臣等自該遵從。”
見他表了態,門下侍郎緊跟著道:“薛中書說得是。”
宰相彭知此刻為難地看向周諍。他不是成王的人,實在是不想認下這封遺詔。可那遺詔又分分明明地蓋著天子之印,他要用何理由去駁?
成王可不會等他發難,一錘定音道:“既如此,明日彭相召集百官……”
“等一下。”一道清凌的女聲響起。
成王愣了愣,這才后知后覺是四皇子身后那女官在說話。
方才進來時,他的注意全在四皇子身上,未曾注意到旁人。此刻成王不由微瞇著眼睛打量起她來:
因是深夜臨時宣召,她來不及換女官的宮裝,只穿了一身霜白色衣裙,長發半挽,看起來并不比他的長女大多少。
“你也對皇上的遺詔有疑慮?”成王緩緩道。
“不敢。”徐復禎答道,眼睛卻看向胡總管,“敢問大總管,皇上立遺詔之時,可還留有別的話語?”
胡總管道:“皇上病發得急,除遺詔托孤之外不曾有別的話語。”
徐復禎自四皇子身后走到案前,道:“不巧我的手上代管著一卷皇上立下的密詔。遺詔里雖未提及,可是圣上金口玉言,如今宮車晏駕,不敢藏詔不提。”
這時眾人才注意到她手里一直抱著一方黑檀木長匣。
徐復禎將匣子平放在桌案上,小心翼翼地打開匣扣,自里頭取出一卷金帛卷軸。
殿內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手上的卷軸。
徐復禎將卷軸雙手捧到胡總管面前。
成王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伸手要從胡總管手中取過那面密詔,徐復禎卻率先開口道:“當著各位大人的面,有勞胡總管宣旨吧。”
“……是。”
胡總管夾在兩頭左右為難,干脆速戰速決地打開了那卷密詔宣讀了起來。
第75章
胡總管抑揚頓挫的聲音在殿內回響。
那詔書旁征博引洋洋灑灑的一大段措辭只傳達了一個意思:
倘若新君即位時年紀尚小,該由周皇后垂簾聽政,直至幼主親政。
成王越聽臉色越沉:這密詔分明是針對他而來的。是皇帝、還是周家的主意?
不。皇帝或周家若是早知道他的謀算,定然會做雷霆之勢的反撲,而不是使這么一出混水摸魚,把他的遺詔吊在了這么個不尷不尬的地方。
這么做,到底對誰有好處?
成王驚疑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可他們神色里所透出來的驚異,并不亞于聽到他那封遺詔。
除了……
那把密詔捧過來的女官。
成王陰鷙的眼神又落到了徐復禎身上。
她低垂著眉眼,神色是一派的平靜從容,似是早知道那封詔書的內容,只等著這一刻拿出來擊碎他的登頂夢。
一個小小的內廷女官怎么敢!
若不是顧忌這么多位朝廷肱股大臣在場,他簡直要暴起扼住她的咽喉來盤問背后的主使。
成王神色變幻幾瞬,好一會兒才道:“既立了攝政王,豈又有垂簾聽政之理?”
彭相已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雖然跟周諍也不對付,然而皇后攝政,周諍一個武官動不了他;成王攝政,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擼下去。
此刻彭相抓住機會,悠悠道:“此言差矣。密詔在前,遺詔在后。既有太后垂簾聽政,又何必再立攝政王?”
成王冷笑:“皇上青壯年華,怎會提前立這樣的密詔?”
周諍亦是冷笑:“皇上青壯年華,怎會突然暴斃?”
此言一出,眾人皆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