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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徐大太太便獻上了這么份“大禮”,對她一個小輩用這么惡毒的計謀。就算她不逼大老爺休妻,姑母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徐家!
可是話又說回來,要是她一時不察真讓大太太得逞了,那被毀掉的人就是她了。多虧了霍巡一直陪在她身邊!
徐復禎心中百味雜陳,漸漸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馬車的一個顛簸又震醒了她。
車轱轆行駛在結冰的地面上發出單調的木頭咿呀聲響。
徐復禎掀開一線車幔往外看,蒼穹陰云壓頂,滿目肅殺的白。連空氣里也是冷冽蕭條的味道。
如此似曾相識的場景。徐復禎的目光便不由轉到了趕車的人身上——
車夫背對著她,迎著風瑟縮地坐在軸板上趕車。
她心里頓時空下一塊,有些意興闌珊地拉緊帷幔,躲回了車廂里面。
越近歧州,風里肅殺的意味越濃了,每隔數里便見到荒敗的景象,路邊的凍死骨,大雪壓塌的草廬……
徐復禎也沒有了跟菱兒嬉鬧的心思,把頭抵在迎枕上想著施粥的事情。
菱兒告訴她,她想施粥的話要備好柴火,到了地方再現找柴火是不現實的。
徐復禎從善如流,又在隊伍中加了兩輛拉滿柴火的馬車。天寒柴貴,不過銀子如今在徐復禎眼里就是個數字罷了,她沒什么舍不得的。
她決定把施粥的地點定在上回歧州的那個驛站。
一來那驛站地方大,有施展的空間;二來那驛丞心善,能幫得上忙;三來其實是為了她一點私心。
上回在那驛站,她受了那么多百姓的跪拜卻沒幫上他們,她想給他們一個交代。
天色快暗下來的時候,衛隊的信兵先一步抵達驛站報信。
那驛丞正和幾個驛卒有氣無力地躺在床板上。
年底驛站迎來送往各路回鄉的官員,他那兩石米很快見了底。不敢克扣官老爺們的熱湯熱飯,只能讓自己和驛卒餓著肚子了。
聽到那信兵報上的名號,他便緊緊褲腰帶準備去趕走那些窩在大堂取暖的百姓。
身旁的驛卒拉住他,道:“老鄭,你忘了嗎,那位長興侯府的徐姑娘上個月才來過的。她肯收留那些老百姓的。”
驛丞哪里會忘?他肅然道:“貴人開恩是貴人的事,咱們得做好咱們的本分。我讓那些苦命人到外頭顯眼一點的地方坐著,徐姑娘看到了,可能就讓他們進來了。”
最后兩句話卻是壓低聲音跟那驛卒說的。
信兵擺擺手道:“別搞那些麻煩事了。徐姑娘說了,留在驛站的人不用趕!只是你們把后院收拾出來,隨行的馬車要停。”
幾個驛卒苦著臉站起來,他們現在餓得連客房都不收拾,還收拾后院!
此間驛站本就建在郊外,地方廣闊,那幾個驛卒到了后院還沒開始收拾,馬蹄颯沓與車輪滾滾的聲音便從官道上傳來了。
驛丞忙上前去迎接。
迎著漫天風雪,他
瞇著眼去數隊伍里的馬車。
一輛,兩輛,三、四……七、九輛馬車!
怎么這么大排場?驛丞心里嘀咕道。
菱兒扶著徐復禎下了馬。
那驛丞例行公事般上前見禮。
裹著斗篷的少女只露出兩顆黑溜溜的眼睛,開口卻是極為客氣:“驛丞貴姓?”
“鄙姓鄭。”驛丞有些受寵若驚。
“驛站里有大鐵鍋沒有?越大越好。”
大鐵鍋?
鄭驛丞狐疑地抬頭望了徐復禎一眼,自嘲道:“有是有。如今這世道飯都吃不上,要鍋又有何用?”
徐復禎無視了他的抱怨,頷首道:“帶上你的人到伙房去,有多少口鍋都架起來。”
鄭驛丞疑惑地看著她,糧食都快見底了,架鍋有什么用?
一個高大強壯的黑衣男人站在少女身后,兇神惡煞道:“讓你去就快去!”
鄭驛丞打了個哆嗦,忙不迭地下去照做了。
驛站有四口鐵鍋卻只有兩口灶臺,鄭驛丞指揮著驛卒把最大的兩口鍋架了起來。
一個驛卒低聲道:“那徐姑娘帶了這么多人,該不會是想讓我們煮這么多人的羹飯吧?咱們哪有那么多糧食!”
另一個驛卒卻神神秘秘道:“方才在院子里停馬車的時候,我悄悄看了一眼,有幾輛馬車里全是鼓囊囊的麻袋!該不會是糧食吧?”
另一個驛卒不以為然:“怎么可能,現在哪有那么多糧食?就是有,也輪不到我們頭上。”
鄭驛丞的手卻激動得顫抖起來。他想到一個月前那個少女看著那些饑民時動容的模樣。
她該不會!
“鄭驛丞。”清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遐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