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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一兩個月她總有些不適,其實不外是些小毛病罷了。偏偏侯夫人又極為重視,回回都寸步不離地問東問西。
不過他倒是極為樂意過來看診。
他所坐堂的醫館是長興侯府的產業,每回來出診,侯府給不少診金不說,掌柜的還會額外加一筆賞銀。
這樣好的差事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
胡大夫取過紙張,在上頭龍飛鳳舞地寫下藥方遞與藥童,又對徐夫人道:
“小姐這是夜間受了涼,秋季又是燥邪正盛之時,服過方劑,好好養兩日便好了。”
徐夫人謝過胡大夫,派人送了他出去,這才對水嵐和錦英道:
“你們二人是姑娘身邊的大丫鬟,你們都不看顧著些,難道指望我在興和堂時時注意著姑娘的身體?”
水嵐和錦英低著頭不敢言語。
徐復禎伸出手拉住徐夫人的手,道:“姑母,不怪她們,是我自己不注意。”
徐夫人無奈地看著她:“你呀,就是太驕縱這些丫頭了。我聽說昨兒你去宗之書房,兩個人吵架了?宗之還砸了東西?”
錦英抬起頭欲言又止,徐復禎一個警告的眼神過去,她重又低下了頭。
徐復禎道:“為著王姑娘的事吵了一架,現在沒事了,說開了就好。”
徐夫人半信半疑:“真沒事了?宗之這孩子也太不像話了,還當著你的面砸東西,我少不得說他一頓。”
徐復禎忙道:“別!姑母,真沒事了。他……宗之哥哥公事繁忙難免心情不好,并不是針對我。”
徐夫人這才放下心來,輕輕拍拍她的手背道:“你們倆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徐復禎微微垂下眼睛。
又聽徐夫人有些發愁道:“偏又這個節骨眼病了。過幾日就是重陽,姑母還想帶你去承安郡王府上的賞花會呢。”
徐復禎不想錯過出門的機會,忙道:“胡大夫不是說了養兩日便好了嗎?姑母放心,重陽那日禎兒肯定好了。”
徐夫人于是笑道:“那你好好歇著,叫丫鬟們注意些。姑母先走了。”
徐復禎連忙起身相送,卻被徐夫人按住了,又細細叮囑了一番,這才離開晚棠院。
吃過了藥,徐復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回,她沒夢到侯府的人和事,卻夢到了前世的霍巡。
其實前世的她對霍巡的了解并不多。
除了那晚在書房外被表白時見過他一面之外,后來只在旁人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他的形象:
一個算無遺策、城府極深的謀臣。
蜀中的成王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從一個封地偏遠的藩王到先帝臨終前不得不封的攝政王,據說靠的就是他在身旁出謀劃策。
是以成王入主京師以后,第一個封賞的就是霍巡,賞賜了很多珍寶和美人給他。
可霍巡一概不取。
他并不是為沽名釣譽——事實上他在朝中的名聲并不好。
他初封御史中丞,一上任便狙殺異黨,朝廷諸多大員殺的殺,貶的貶,朝野一度震蕩不安、人人自危。
人道是霍中丞不愛美人不愛財,唯愛掌生殺大權。
秦蕭當時靠著蜀中鐵器案在工部高步云衢連升三級,按理應當很是春風得意;可因著這位曾被他趕出京城的朝中新貴,終日里惶惶不安,千方百計地想往霍家門前遞拜帖。
徐復禎病逝之前,霍巡已經當上了參知政事,徹底把控了朝政,先帝留下的宰相根本形同虛設。
……
如今她這一病,竟又夢到前世的霍巡,不過她病中昏昏沉沉,并不記得夢里的片段。
醒來以后卻很疑惑:那個傳說中的霍中丞真的是那個在秦蕭的書房外跟她表白的霍巡嗎?
為什么都說他不近女色?
要知道,他當初被趕出京城就是因為對主上的未婚妻見色起意啊。
還是說他其實一直對她念念不忘,所以不愿接受別的女人?
若是如此,以他那時的身份地位,只要他一開口,秦蕭肯定雙手將她奉上。
可霍巡直到她死,也沒有再提過她一句。
這樣想時,徐復禎心里不由有些憋悶。
霍巡如今在她面前表現得那么深情,可事實上他真的掌權以后,還不是一點都沒有想起她!
徐復禎半是惱怒半是懊喪地捶了衾被一下。
一直在外頭留意她動靜的水嵐走了進來,期期艾艾道:“小姐,你醒啦?”
徐復禎看了她一眼,道:“什么事?”
水嵐自袖中取出一張信封:“有、有你的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