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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信?
誰會給一個內宅姑娘寫信?
徐復禎立刻反應過來,掀開錦被坐起身來:“快給我。”
水嵐心里腹誹道:看小姐這火急火燎的樣子,不就是那個登徒子寫信來了嘛。他可真大膽啊!竟敢把信送到侯府里來,也不怕壞了小姐的名聲,他跟世子簡直半斤八兩!
手上卻很老實地將信遞了上去。
徐復禎顫抖著手接過信封,封面干干凈凈的,沒有署名。
她知道是霍巡的信。
她等不及找裁刀拆信,直接用手撕開了信封,從里頭抽出信紙。
白麻信紙上寫著遒美健秀的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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禎兒見信如晤:
自中秋與君別后已過一旬,吾取道陜西路,行經太原五臺山,攀越翠巖峰,見朝日破云而出,華彩萬丈,有感于奇景壯麗,傳錦書一封與君同樂。
時近季秋,山中草木零落,夜半已有薄雪,冷意湛然。攀至山巔,恰逢四更天,山中有薄霧緋煙,朦朧不見五指。俄而金盤東出,光華隱現。華光萬丈,破暝而出,紅霞漫天,翠靄盡開。
此時獨坐,心境盈然開朗。然心系君處,不得與君共臨此景,終以為憾。
若來日與君相約,可至五臺山巔,仰觀山水盛景,想來自有深趣矣!
尺素難訴衷情,望君閱后付丙。
霍介陵書于中臺翠巖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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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復禎怔怔看著手上那張輕飄飄的信紙,明明上面只是說了些無關緊要的閑言碎語,她卻感覺自己被從籠罩著秦蕭陰影的泥潭里拔了出來——原來她不是孤軍奮戰,還有人牽掛著她呢。
秦蕭,也沒那么可怕!
不知何時她的眼眶已蓄滿了清淚,“啪嗒——”一聲,豆大的淚珠落到信紙上,被洇濕的信紙緩緩化開“介陵”二字。
她再也忍不住了,又是開心又是委屈,一把抱住了水嵐伏在她懷里“嗚嗚”地哭出來。
水嵐呆住了,小姐這是——喜極而泣?可是她的哭聲為什么這么悲戚呢?
就好像上回在夫人面前哭的那次一樣,仿佛要將滿腔的委屈化為淚水流出去一般。
徐復禎痛痛快快地哭過一回,擦干淚水后,心頭沉重的彷徨與無助仿佛也隨著眼淚消散而去,頓感神清氣爽。
她讓水嵐幫著梳洗了,晚膳的時候連喝了兩盞燕窩羹。
錦英驚嘆:“胡大夫的藥可真神啊!”
第24章
轉眼到了九月初九,徐夫人一早安排好了府里諸項事宜,便去給王老夫人請安。
請過安,她要帶著秦家姐妹和徐復禎到承安郡王府上賞菊。
秦家姐妹和徐復禎今日都換上了鶴錦閣裁制的新衣,秦惠如穿的是一身水紅色繡蝶藕絲裙,秦思如穿的是一身秋香色暗紋攢心菊緞面裙,徐復
禎則穿了一身丁香紫簇錦百褶裙。
三個女孩兒站在一起,連秋日中最為明亮耀眼的菊花都要黯然失色。
到了榮萱堂,大半個月沒見的王老夫人精神竟是差了許多。
她對徐夫人道:“她們姐妹大了,是該到其他人家走動走動,將來出了閣,也好跟旁的人家有個交情。”
徐夫人笑著應聲是,道:“怪我平日里管著一大家子人,也沒個時間帶她們出去走動。”
王老夫人的眼神掠向下首的徐復禎,又意有所指道:“我聽說這回承安郡王請了不少人家去賞花啊,你做母親的也給三個姑娘留意著點,看看有什么青年才俊能結親的,女大不中留!”
徐夫人只當是沒聽到她話中的弦外之音,笑著應了。
出了榮萱堂,三姐妹并肩而行。
秦惠如神神秘秘地說道:“你們知道嗎,母親這回給我們裁制了新衣裳去赴宴,是想跟承安郡王的世子說親!”
“真的嗎?”秦思如眼睛亮了亮,可旋即又暗淡下來:要真能成,郡王府看上的恐怕也是秦惠如,除非……除非郡王世子對她一見鐘情。
一旁的徐復禎已經笑著說道:“這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事。”
姐妹幾人說說笑笑走到侯府門口,徐復禎便與徐夫人同上一輛馬車,秦惠如與秦思如同坐一輛馬車。
待各人坐定,車夫便駕馬駛向承安郡王府。
馬車上徐夫人叮囑徐復禎:“你到了郡王府跟他們家的姑娘們交游的時候,多注意一下她們的談吐家風如何。若是她們聊起郡王世子,你便留意些聽著。若是聊不到便罷了,也不用特地問。”
徐復禎自是點頭答應。
承安郡王在京郊的別院設宴,侯府的馬車到達王府時已近午時。
此時王府門口已停了許多車輿,徐夫人與徐復禎相攜下了馬車,朝門房遞了拜帖,便由侍女領著入內。
王府別院背靠京郊的岐明山,庭院建地極廣,前院栽了兩棵參天古樹,朱門碧瓦,高堂廣廈,恢宏壯觀。那些見慣了豪貴繁華的王公勛貴見狀都不由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