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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長孫行布去世,大兒媳約莫是怕今后的日子不好過,將銀錢卡得更緊了。
長孫晟生病后,還多次以公公看病花費頗多為借口,克扣他們母子三人的月錢。
只是她一個長輩,自不好同晚輩計較,且她嫁妝頗豐,原也不在乎這些。
昨日經(jīng)莫婤提醒后,長孫無忌就支使妹妹觀音婢帶著幾個丫鬟,去母親的小庫房取些金貴的物件。
誰知,抬進屋不過一刻鐘,長孫安業(yè)的夫人齊娘子,就帶著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進了高氏的屋中。
“沒聽說婆母屋中摔了瓶,怎的取了好些出來?”
“暫且不說我的嫁妝隨我處置,你是怎得的消息?”
長孫高氏面色如常,抿了口茶,驟然厲聲問道。
“方才路過瞧見的。
我是關(guān)懷小婆,怕沒眼水的惹了您生怒,砸了物件,小婆何必疑我!”
齊娘子見唬不住高氏,只得換了套緩和的說辭,心中卻是咒罵不斷:
死老太婆,等老頭死了,非要趕你出去不可,到時你的嫁妝首飾都是我的!
長孫高氏見她一口一個小婆,趾高氣揚的樣子,又給自己添了杯茶,直往她臉上招呼。
揚著下巴,斜著眼的齊娘子被潑個正著,氣不過,也裝不下去了,喊了身后的婆子就要打上來。
“你公公還沒死呢,我看你敢?”
長孫高氏說罷,迅而扭身,抽了身旁的儀劍,雖是裝飾劍,但可開了刃,徑直抵上了齊娘子的脖。
齊娘子身后的婆子本欲上前阻擋,但她們一動,長孫高氏的劍更用力,瞬間將齊娘子的脖勒出條血痕。
“啊啊啊,別動——”齊娘子痛得直叫喚,不讓婆子們再動作。
見長孫高氏膽兒這般大,被架著刀的齊娘子嚇得臉兒慘白,乖乖認(rèn)錯告辭。
送走不速之客,高氏心下怒火難當(dāng),自她阿耶去世后,他們母子被長孫一族屢屢看輕,幸得長孫晟庇護,只是現(xiàn)今,他也要去了。
前些年,洮州遇吐谷渾來犯,高老爺因患病不能迎戰(zhàn),于是賊人大肆搶掠洮州后離去,御史臺上奏他損失百姓人口,又說他接受羌人饋贈。
因著家中還有羌人姬妾,如姚小婆等,高老爺百口莫辯,免官后一蹶不振遂卒。
高大人雖未受牽連,但他官位本就不高,難以撐起門楣,現(xiàn)為前途他只能日日應(yīng)酬,連時常出入高夫人院中的莫婤都難以見上他一面。
幸而高夫人頗有經(jīng)商才能,手中鋪子頗有賺頭,養(yǎng)活了一大家子。
雖也有外室、姬妾在高老爺去世后自請離去,但高夫人從未像別的落沒人戶,賣妾散奴。
只是隨著高府政治地位的墜落,讓在長孫家的高氏母子三人,在長孫晟病重后,連嫁妝都要守不住了。
得虧是后母,她與兒媳接觸不多,除了日常戴的首飾和房中的裝飾她們眼熟些外,嫁妝皆被她鎖在小庫房。
鑰匙更是親自保管,連貼身丫鬟也未曾進去過,所用之物除了自己取,就是派觀音婢去取。
觀音婢自知母親的心思,每每讓丫鬟在外等候。
只是就算這般,見今日這架勢,小庫房外定有長孫安業(yè)等人的眼線,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嫁妝換出來呢?
雖地契、房契才是大頭,但高氏亦不甘心將這些留給長孫府的餓狼們。
這邊長孫高氏母子三人皆輾轉(zhuǎn)反側(cè)不得眠,那邊莫婤亦收拾完箱籠,在杜娘子偏房歇下了。
這一覺,直睡到午后,醒來時,已是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莫母先醒
了,找丫鬟要了塊磨刀石,正潤著鐮刀和剪子。
見她醒了,便打開了繡桌上的螺鈿漆蓋食盒,試了試溫,喊了莫婤來吃。
里頭除了幾道豚肉、時蔬外,還有碟兒糯米涼糕,竟配上了罐爽口的香糟蟹。
糯米涼糕不難,就是得多費些功夫。
攪成糊糊的糯米粉,要沒有一點干粉粒,才會細膩。
蒸糯米團,更是吃火候和時候,稍不注意蒸過了頭,黏牙不說,還膩得慌。
最麻煩的,是這道蜜糟蟹。
楊廣是個好吃的主兒,尤其嗜蟹,蘇州一帶產(chǎn)的蜜蟹、糖蟹、糟蟹頗負(fù)盛名,甚至被楊廣點成了貢品,沈括在《夢溪筆談》中有言:“大業(yè)中,吳郡貢蜜蟹二千頭,蜜擁劍四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