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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哥是當兵的,受傷了回來修養。他們家大人工作忙,都脫不開身,就給陳岑請假去照顧他哥了。你要是想找他,可以直接去軍區醫院找他?!鄙洗侮愥@鈨煽傻膽B度讓老石誤以為林檸是陳岑的對象,便主動向林檸解釋清楚了陳岑的動向,否則換其他人來,老石才不會透露陳岑這般多的情況。
“行,那能麻煩告訴我床位嗎?”
“這個?我也不曉得,只曉得是在軍區醫院吶。哦,對了,他哥叫陳子安,你到時候可以問問……”
“沒關系的,那我到時候去看看能不能遇上,感謝您了?!?
“沒事。你說陳岑這小子,也太不懂事了。他肯定是太急了才忘記跟你說了,畢竟他哥也是昨天才搭專機回來的?!?
最后,在老石不斷替陳岑的解釋中,不明白老石誤會了的林檸懵懵懂懂地離開了派出所。
但當林檸趕往書店路上回想起老石的話時,林檸只覺得原來不止陳公安很熱心,安平街道的公安們都是有一副熱心腸的。
……
軍區醫院某單人病房內
陳岑獨自躺在那張硬邦邦的行軍床上,止不住地打哈欠。昨天晚上陳子安剛被送入軍區醫院,陳父就把陳岑打包給陳子安送過來守夜。而這可收縮的行軍床實在太短,又硌人得很,加上陳岑還得隨時注意他哥的尿袋,一晚上都沒怎么睡好。
在這單人病房里,陳岑的行軍床對面,就是病床。一個身材精瘦的男子躺在病床上,看起來同樣感到不適,他的雙腳幾乎完全側靠在床邊。由于長時間臥床,他原本短硬的寸頭已經長得和陳岑的頭發長度相近,雖然要比陳岑矮上一些,但氣勢逼人,不似平常人。如果不是他臉上那道粉色的疤痕和那眉宇間散發著的兇色,以及那黝黑的膚色,一時之間還真難以區分他們兩人。
陳子安用平靜的眼神幽幽看向正在聽收音機的陳岑,一時恍惚不已。自從他參軍以來就一直駐扎在云南,好幾年沒有回過家,雖然書信聯系從未間斷,關于這個弟弟的一切也都被父母不厭其煩地寫在信紙之中??僧斂吹竭@個已經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親弟弟時,不由得還是感慨起時光荏苒。
“有沒有問護士,她們什么時候會過來幫我拔掉導尿管?” 陳子安癱坐在床上,感受到私/處的異常,直言道。他并不是因為讓陳岑幫忙處理尿壺而感到尷尬,在雨林里大家光著身子打仗都是時有的事,陳子安對于這些治病的事情從不感到羞恥。
而陳子安也不僅僅是中彈,身上伴還有多處骨折,腿上打了鋼釘,因此短時間不能夠下床,在云南那邊的醫院他也是這樣度過的。但經過兩個月的治療已經好了大半,只是因為需要轉院坐飛機,又把尿管給他插上了。
現在,只有把導尿管取下來,他才能夠重新下床活動。
“問過了,她們說下午來拔?!标愥β晣@氣地回應道。
“你嘆什么氣?”
“無聊?!?
“那就吃水果。”陳子安指了指一旁那些個果籃,都是來看望的親朋送的。
陳岑一聽這話,看了看病床上一臉正氣凜然的陳子安,暗自吐槽:毫無營養的對話。
兩人相視無言,同時側過頭不去看對方的那張臉。
過了一會兒,陳岑沒話找話道:“等會兒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買回來。”
“醫院里的飯不行嗎?”
“我是要出去吃的,你要想吃醫院里的也行?!?
“那就你吃什么也給我帶一份就行?!标愖影舱f完,頓了一會兒,望著這個在自己記憶里停留在十歲的小孩,像是叮囑孩子般問道:“錢,你那夠嗎?”
陳岑挑眉,其實陳父已經給了他三百的營養費。但聽到陳子安這么問,作為家中老幺的的陳岑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陳岑就這樣看著陳子安,等待陳子安的下文。
果不其然,掉錢眼的陳岑就聽到陳子安說:“我那背包左邊有個暗袋,里面有兩百塊,你先拿著用。”
“好嘞,哥。我這就找找。”陳岑頓時眉開眼笑道,并沒有這是他哥血汗錢的覺悟,同時身子已經從行軍床上跳了起來,不一會兒就將那兩百塊錢塞入囊中。
這才第一天吶,陳岑就已經堂而皇之地拿到了五百塊錢,他突然覺得照顧陳子安這件事簡直就是無本的買賣,穩賺不賠!
陳子安瞧見陳岑激動的神色,揚眉一笑,他又不是傻子,通過陳岑的反應自然知道陳父或是陳母之前已經拿過錢給陳岑了。
但是,他作為當哥的,又多年未曾歸家,給的錢意義又不一樣,給弟弟一些零花錢自然是理所當然。
“你十九了吧?”給了錢后,或許是因為陳岑嘴角帶笑,陳子安明顯感覺病房里的氣氛變得和諧多了,也開始聊天。
“嗯,對。”陳岑隨手挑了個果籃,拿了個蘋果削了起來,回應著陳子安。
“那處沒處過對象?”
陳岑的蘋果皮削斷了,他抬頭迎上陳子安那雙波瀾不驚的目光,作為男人的自尊,原本想要脫口而出的“正在處”又硬生生地咽下。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好像瞞不過陳子安,帶著些氣惱地說道:“還沒處過,不過快了?!?
陳子安聽罷,一聲笑意從胸膛里傳出,嗓音沙啞,滯后又拖帶著長長的腔調:“快了?這是什么意思,正在追求?”
一股莫名不爽的情緒從陳岑的心中涌出,他望著這個戰功赫赫、比他更有男人味、而且長得跟他差不多俊朗的男人,直感覺陳子安的話語中充滿了挑釁。
陳岑一口咬下了原本是他替陳子安削的蘋果,對上那雙戲謔的眼神,散漫而不以為意地說道:“不,是她在追求我。雖然人家姑娘給我的印象還算可以,但我還是想要在考察一段時間,不能讓人太快得逞了,不是嗎?”
陳子安眼睛瞇成一條縫,看向陳岑手中的蘋果,嗓子有些癢,半帶輕笑道:“哦,是這樣的嗎?那祝她好運吧?!?
陳岑的笑容緩緩僵硬,他能聽出陳子安語氣中的嘲諷,而且,“祝他好運吧”是什么鬼?這句話說得實在不吉利。
正當陳岑還想要反擊時,病房外的值班臺突然傳出了一聲熟悉的女聲,熟悉到陳岑這些天的美夢里都時常夢到在他耳邊廝語的程度:“您好,我想問問一個叫陳子安的病人是不是在這里呀?”
值班臺的護士瞥見林檸手里提著的果籃,心里已經猜到她是來探病的親朋,這類訪客不清楚具體的病床號碼也是常有的事。于是護士主動查看了一下,告訴她:“就在斜對面,021病房?!?
“好的,麻煩了。”
林檸實際上并不認識陳子安,她此行的目的只是想確認陳岑是否在這兒。不過既然已經知道陳公安家里有人生病了,那就算是不認識病人,帶上果籃作為禮節性的慰問也是恰當的。
瞧,有錢的好處又體現出來了,否則她一個月除開買公交票后僅有五塊錢的零花錢,哪還有余錢去買額外的果籃呢?
但由于她對陳子安以及陳岑的其他家人都不熟悉,她并沒有直接敲門,而是選擇透過玻璃門向內張望,試圖找到陳岑的身影。如果陳岑不在,她就不打算進去了,畢竟如果誤闖了別人的病房,那場面會相當尷尬。
可林檸剛踮起腳尖往病房里窺視,病房的門卻在這時突然就從里面打開了。這出其不意的情況讓林檸嚇了一大跳,她一時沒站穩,身體不由自主地向病房內傾斜。
“??!”林檸驚呼一聲,以為自己即將失去平衡跌倒,卻沒想到那開門的男人眼疾手快,穩穩地將她攬入懷中。
剎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