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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翎咬牙切齒,揉了揉自己發酸的兩腿,糾結一秒鐘,還是乖乖地回床上等著小陸子伺候了。
昨晚雖然喝了不少酒,但事實上,夏翎還真沒醉到那種喝斷片的地步,七分醉意,三分清醒,哪怕是故意提起吃松露這一茬,也不過是種試探罷了。
陸錦年果然沒讓她失望,輕描淡寫的就挪開了話題,并沒趁著她醉酒時故意套話。
這就足夠了。
作為試探后滿意的最終結果,今天夏翎就成了這樣,——把自己賣了。
倒不是有多疼,就是腿軟,又發酸,懶憊不愿意動彈。
在床上吃過了早飯,夏翎重新縮在柔軟絲滑的被窩里躺著,長發亂糟糟的在腦袋頂扎成了個丸子頭,連牙都沒刷,姣好的小臉上還掛著眼屎,哈欠連天的看著電視娛樂節目。
刷完了碗,陸錦年又去了趟浴室,簡單的沖洗了一下,施施然的上了樓,掀開被子,一頭鉆進被窩里,把香香軟軟的小媳婦再度摟入懷里,聽著電視機里隱隱的對白和臺詞,眼皮子越來越沉,漸漸酣睡起來。
再度醒過來時,外面天色漸暗,火燒云蔓延了半邊天,本應在床上的夏翎早就沒了蹤影,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陸錦年伸了伸懶腰,這才從床上起來,披上了件睡袍,下樓轉了一圈,總算在后花園的假山后面的小溫泉池里找到了正在美滋滋泡澡的夏翎。
說來也巧,這處溫泉泉眼還是工程隊挖地下酒窖時發現的,就被做成了個露天溫泉,泉眼極小,只夠兩個人泡的,四邊都被假山圍住用以遮掩,池底湛藍,裊裊的升騰著霧氣,一側假山上還有伸延而出的石檐,靠在池邊上就能完全遮掩住身形,哪怕是后山高處也看不見。
夏翎就趴在石檐下的溫泉池里,瞧見陸錦年下來了,先是有點不好意思,很快的恢復常態,故作大方的朝他招了招手,開口邀請,“來泡一會嗎?”
“好啊,難得你邀請,我怎么可能不給面子?”陸錦年春嬌含笑,目光打量著溫泉池里的夏翎,看得她臉頰緋紅一片,表情故作淡然,身子卻又往水下沉了沉,想借用溫泉的泉水阻隔掉男人的視線。
看出了夏翎的不自在,陸錦年一邊解著襯衫扣子,故意轉移話題的問道,“晚上吃什么?”
“我在前面廚房的爐子上燉了烏雞湯,里面切了點人參、黃芪和當歸進去,晚上就吃那個吧,燉了四五個小時,估計差不多了,”夏翎翻過身子,趴在池邊,留給對方一個脊背,“你是想吃米飯,還是用雞湯下點面條?”
“下點面條吧,比較省事,我也不算太餓……過會做就行,”陸錦年神態自然的脫下襯衫,閑話家常般的又問道,“家里大豆小豆它們喂過了嗎?”
“都喂過了,”夏翎撥弄了一下水面,故意側過臉,不好意思去看陸錦年脫衣服,“你要是不著急吃飯,那我就多泡一會了啊。”
還沒等退下褲子,隱隱似乎傳來大豆小豆的狂叫聲。
聽見狗吠聲,陸錦年頓時緊皺起了眉頭,誰這么沒有眼力見,居然在人家新婚第二天就登門的?
心里暗搓搓的記了一筆,又只得撿起衣褲,重新穿上,遺憾的道,“應該是大門口有人來了,也不知道是誰……你先泡著,我去看看再說。”
家里院子太大,前院房子和后院房子離得又遠,等到夏翎從池子里爬出來,穿上睡衣,又披了外套到前院時,前院的院子里擺了不少的東西,作為“門鈴”的大豆小豆晃著尾巴,看得熱鬧。
陸錦年回頭,正好看見夏翎出來,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晚上涼,你怎么出來了?”
“嗯,沒事,”夏翎裹緊了外套,瞟了一眼大門口面露愧色的夏云生,不由得有點好奇,“云生啊,你怎么過來了?”
“小姑,”夏云生越發不好意思,“本來不應該在你剛結完婚第二天過來打擾的,但是今兒白天過來個女的買米,說是陳縣介紹的,把家里的碧粳米全都買走了,還想預訂家里今年秋的碧粳米,我沒敢答應,只賣了米,她給我留了張名片。”
說著,夏云生將錢和名片都遞給了夏翎。
家里的碧粳米只留了不到兩百斤用于販賣,之前買過一些,還剩百余斤左右,被人全包了,哪怕打了個折扣,也足足將近四萬。
夏翎只接過名片,“這幾萬塊錢先扔你這,每個月發薪水,讓他們上你這領就行了,不夠了再找我要,你到時候把賬記好就成。”
“哎!”夏云生應了一聲,麻利的道,“小姑,姑婆臨走的時候,特意讓我把東西送過來……說給你們留著吃的。”
看著夏云生送過來的東西,夏翎頗感無奈。
一百多斤的碧粳米,幾大壇的藥酒和鹿血酒,外加過年那會晾曬的幾十斤肉干和臘肉之類的,夏媽這是把家里的這點好吃的全都讓夏云生給送過來了,家里就留了一點。
為了搬這些東西,夏云生甚至還動用了夏翎前一陣買的電動搬運車。
“行了,我知道了。”夏翎輕呼了口氣,翻看了一眼白色的名片,遞到陸錦年手上,“你看看,能認識嗎?”
陸錦年細細看了幾眼,沉吟了一下,“名字有點熟,但我不太敢確認是不是同名同姓……下次碰見陳縣,問問就知道了,反正我們就是想賣,也得等秋收稻子下來,現在聯系也沒用。”
送走了夏云生,兩人用雞湯下了點面條,吃過晚飯,夏翎這才重回書房,打開電腦,琢磨著這事。
八百畝山地,其中大概幾十畝左右的田地,再有陸錦年轉讓給她的那三千公頃林地,這里面還包含了鄰近村子的幾十畝緩坡平地,再加上夏家自己的田地,這些全部種上碧粳稻米,約莫在一百六十畝左右。
而碧粳米的產量少,每畝畝產在四百斤左右,今年秋收時,大概能收六萬多斤的碧粳米,這個數目,說多也不多,但說少……也不少了,至少想在縣里以高價賣出,那有點夠嗆。
只能尋求更廣闊的市場,例如——省城。
溫室那邊,蔬菜經過了一冬天的生長,也都結了籽,可以準備種下了,去年種的那一片果林,也可以準備用蟠桃園的果枝進行嫁接了,忙完了這個,還要抓緊時間,再侍弄出幾百畝的林地,夏末之前全部種上果苗,作為二期果園。
這么計算下去,夏翎的臉色越發難看。
原因無他,這哪里是創業,分明是燒錢的無底洞呢!
先不說果苗、糞料之類的大筆花銷,單就是人工的支出,夏翎就已經有點吃不消了。
現有的六個人,侍弄一期、二期果園,就已經人手不夠用了,再讓他們折騰稻田和蔬菜田,還要照顧著溫室那邊,累死他們都干不完。
至少還要再多雇四個人左右,才能滿足田地和林地的日常需求,每個人每天工資七十塊,十個人就是每天四百,每個月人工上的支出就是一萬二左右……
怪不得那么大片的山林,卻沒人愿意承包,哪怕明知道每年的承包價只有幾塊錢,依舊無人問津……窮是一方面,最大的問題卻是支出太大了!
夏翎現在還沒賺錢呢,就已經往這片山林里投資了數百萬的資金,手頭上只剩下了跟陸錦年借的兩百萬,她甚至懷疑,明年的這個時候,她是不是就得琢磨著去銀行貸款,或者再賣幾株人參?
看著屏幕里羅列的數據表格,夏翎愁眉苦臉的,真心有點后悔了,步子邁得太大,性子也太急了,沒考慮到后續的支出情況……
“又沒錢了?”陸錦年在旁看了許久,見夏翎愁眉苦臉的模樣,不由得好笑問了一句。
夏翎搖頭,“不只是錢的事,就是有點后悔……步子邁得太大了,萬一資金流斷了,或是產品賣不出,怎么辦?現在國內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國人只青睞國外的高檔農產品,只要加上進口倆字,產品價格立刻翻倍,而沾上國產倆字的,立刻成了廉價,產品滯銷,我們的現金流支撐不了那么久,萬一真的要對產品進行二次深加工,怕是又是一筆龐大的支出……我上哪弄錢去?”
陸錦年啞然失笑,將手搭在夏翎的肩膀上,“你想得太多了……怎么可能出現那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