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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
舒意大言不慚:“在想,如果你是教授,我是你的學生,你怎么辦?”
周津澈掀起冷白眼皮,眼底含著一些笑意,沒回答,因為號碼牌聒噪地響起來,像是批發市場的唱歌小玩具。
他端著橙色餐盤回來,碗筷重新用熱水燙過一遍,動作極其貴氣優雅,仿佛這不是十三元一碗的雞湯小餛飩面,而是米其林三星水準。
“你的假設不難成立?!敝芙虺河眯⊥敕殖鰩卓曜樱频剿诌叺葲觯骸按蟾旁龠^十幾年,我確實有可能成為你口中的教授。不過,到那個年紀,應該沒女學生會靠近我?!?
舒意一本正經地搖頭:“難說。難道你到四十歲就會斷崖式變丑嗎?我不相信。周老師那么美,我懷疑你們周家有凍齡基因?!?
周津澈撥過碗里的溏心蛋,他知道她一向不喜歡吃半生不熟的東西,嗓音染著冷質的笑:“好吧,那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如果我是一個師德不正的教授,喜歡上自己的學生,我大概會換個學校?!?
舒意不可置信:“就這樣?”
“不然?”他揚眉:“師生戀是不被允許的,笨蛋寶貝。但是你放心好了,無論你走在哪一條路上,學生也好,眼鏡店店主也好,我都會想辦法走到你面前。我都會喜歡上你,我不懷疑自己對你一見鐘情的能力?!?
“這還差不多。”她的害羞已經在上一場未盡的情事里耗得差不多,因此只是嬌矜地點一點頭,恩準似地說:“吃面?!?
她胃口一直小,今天卻格外香,十二粒小餛飩潤著先前燒到灼心的胃,一路暖到四肢百骸。
舒意拆開兩支薄荷味的漱口水,一支給他,一支自己含了小十秒,一手擋著唇沿,秀氣地吐進用來裝茶水的一次性寬口紙杯。
下午的活動比上午輕松得多,舒意和他坐在多功能大廳的最后一排,一中的孩子確實不是只會埋頭苦讀的類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令舒意詫異的是,竟然還有學生像模像樣地打了一套武術拳。
“以前參加過這樣的節目嗎?”舒意捏著他的手指,慢吞吞地把玩,低著音量問:“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會博得許多小姑娘的青睞吧?!彼囍貞洠l現自己缺乏這方面的經驗,比起規規矩矩地等待某個人,她更愿意抓著蔣艋和康黛翹到街角的某家清吧。
“沒有?!背龊跻饬?,周津澈否定了她的猜測:“我沒什么興趣,也沒什么才藝。有一年老師讓我去唱歌,我說不行,五音不全,老師讓我對個口型。”
舒意忍不住笑,伏倒在他懷里。
她笑起來很漂亮,聲音也好聽,有人瞥過眼神,不太禮貌地在她露出的側頸和胸口停留。
“鋼琴很久不彈了吧?”舒意眨著眼,看他將自己的西服外套展開了搭在她肩上,她說:“別給我穿,冷著你怎么辦?”
周津澈平靜地回過目光,對方詫異地愣了一下,尷尬地正回腦袋,假意欣賞臺上不那么好笑的單口相聲。
“你得給我一些宣誓主權的機會。”黑白分明的眼睛牢牢地鎖著她,他要笑不笑地抿了下唇角:“好嗎?蔚舒意小姐,其實我沒那么有安全感。”
“夸張?!笔嬉庖讼?,心底揶揄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你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她翹翹眼尾,在一陣稀拉掌聲中終于覺得無聊,借著咬他耳垂的親密姿勢,亂出主意:“沒意思,走吧走吧。”
周津澈依著她,從不引人矚目的偏門出來時,意外發現天已經黑了。
有半輪月亮,模糊地掛在樹梢,像被誰咬了一口,暈出黃澄澄的光芒。
舒意驚喜地“啊”了聲。
天幕顏色如夢幻童話過渡,靛藍和群青模糊交織,讓她想起多年前一部歌舞電影。星星不多,這一顆那一顆地點綴著,一塊灑了彩色糖霜的藍莓小蛋糕。
連簇的銀杏樹叢掛著海浪線起伏不平的小夜燈,金黃色的落葉鋪了滿地,后跟踩了兩下,北國落雪的沙沙聲。
平日不開放的噴泉,此刻奢靡地亮起,光影粘稠地漿著水霧,有人投影了一道架空的七色霓虹。
三三兩兩的年輕學生,含羞帶怯的女孩子,干凈挺拔的男孩子,搭著手步入舞池。
“畢業舞會提前了。”他氣定神閑地站著,笑音溫沉:“要不要和我跳舞?蔚舒意小姐?”
舒意迅速回頭,他在咫尺之距的位置,眉眼落著繁星似的光芒,紳士地俯身伸手:“我有這個榮幸嗎?”
“不要?!彼毬暭殮獾鼐芙^:“這是小孩兒的地盤,我不搶他們熱鬧?!?
她話音剛落,悠揚輕盈的圓舞曲音符乘著黑白琴鍵飛上夜空,有人扯著嗓子激情四射地喊了聲“學長學姐”,舒意錯愕地看過去,女孩子招搖地晃著手,意思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