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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說不會。
蓉娘原先是一家農戶的姑娘,母親是遠近聞名的好繡娘,日子本該很好過,可惜有個沒出息還忘恩負義的爹,成日不是酗酒買醉便是尋花問柳,僅有的一點家當盡給他揮霍了個干凈。
男人在外瀟灑風流,妻子卻為他熬壞了身子,到最后臨了了也不舍得叫大夫來看。
蓉娘的母親死后,她爹終于不再流連酒肆,誰都以為他改好了,酒肆的管事就尋到了家里來。
她說:“領頭的管事要了他一只手還想要他的命,他便拿我抵債做了那人的丫鬟,他的妻兒知曉他藏得什么心,都容不下我,所以最后我就被送去了玉眠樓。”
原來她淪落風塵,皆是因為有個畜生不如的親爹。
“你后來有沒有打聽過他?”
說不清是哀傷還是痛快多一點,她有些釋然地點頭,“聽人說早些年就走了。”
他了然之余有些遺憾,人死不能復生,可惜不能再殺一遍。
“人死事消,他虧欠你的就算完了,可陳燕枝還活得好好的,你要是想,我可以幫你殺了她。”這番承諾存粹為性情所來,他沒有想求她的回報。
她見他神色嚴肅,并不是玩笑的模樣,略微訝然,隨后苦笑道:“我付不起你的報酬,不過若是你有意,一夜歡愉,我還是給得起的。”
“我不要這個。”
“那我也沒有別的可以給你了。”
“我殺人不是非要報酬。”
她微愣,默了會后還是道:“不用了。”
“這么些年她害的可不止你一個女子,你不想要她的命?”他面露訝然,審視著她。
“她也不過是替人賣命,這樣的人怎么殺的完。”她平靜地輕輕嗤笑了一聲。
這他當然知道,為什么還要明知故問?
“也是。”他也沉默下來,忽然有點后悔挑起這個話頭。
“不提他們了,都是些煩人的。”
她哀傷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小花時平和了太多,“他們瞧不上這些野花,但那些精細伺候著的花草,我不喜歡。”
她忽然抬頭問他,“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算不算苦盡甘來呀?”
“怎么不算。”
蓉娘俯腰向樓照玄鄭重一拜,起身時卻好似突然間脫了力,軟綿綿地朝后倒,恰在此時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擁進懷中。
她在他懷間仰起頭,輕聲啜泣,“好在有你,不論如何,也是你救了我。”
他不像尋常的男人,會輕易為女人的淚水動容,哪怕只是三分。
明知道這只不過又是她半真半假的伎倆,他還是沒有戳破,只是淡笑嘆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