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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山風較之白日更加寒涼,小小的篝火只能聊以慰藉,所幸他有內力傍身,不覺得冷。
樓照玄往火堆里丟進拾來的木枝,輕飄飄抬去一眼。
蓉娘往掌心哈了哈氣,盼著多少能暖和些。
不知何種情緒作祟,他竟鬼使神差地脫了外袍丟過去,“穿上吧,小心得了風寒,我不會再管你。”
這身衣袍披在她肩上顯得有些肥大,她捏著衣角,裹緊了身子,也不扭捏,“謝過公子。”
他擺擺手,合上眼不想多話,不一會,溫軟的身子卻繞到他身后自行貼上來。
蓉娘攀著他的肩膀,側目睨他,香唇貼在他耳邊慢慢吐著氣息,“這樣誰也不冷了。”
“...我不殺你已經是仁至義盡,千萬不要自討苦吃。”他的指甲透白,很長,尖端扎著她的下顎微微生疼,他一抖肩膀,不解風情的坐到另一邊,“別再對我用你在玉眠樓勾引男人的手段,天底下那么多男人,或許是有很多會喜歡你這樣的女人,但我絕不會,更不可能碰你。”
“只要你安分,時機合適隨你去哪,用不著討好我,我亦不是會無緣無故殺人的瘋子。”他戳破她的小心思,“眼下是風聲緊,還不能讓你離開。”
“人心隔肚皮,我怎知你一走,官兵會不會找上門來?”
難道真是蓉娘看走了眼,還真叫她碰著個舉世罕見的大好人?
他帶她離開,不是需要女人,只是想放她走?
這番話好似令她很受傷,總之沒有再過來糾纏。
為了躲避官兵搜查,他們近日來都在山里躲躲藏藏。日子雖苦,卻也消得自在。
摘起腳邊一朵淺藍野花,她彎了眼與唇,將它送到他腿上。
最不起眼的無名野花,山間到處是這樣的美麗,多了,雜了,就不值錢了。
“這樣的景色,你一定都看厭了,可我有很久沒有見過了。”她好像只要一不開心,就會笑,笑的眼睛都瞇起來,“燕媽管著我們這些女人,尤其是能替她掙錢的,跟的更緊,換做從前,我是來不了這的。”
她口中所說的燕媽,即是玉眠樓的老鴇陳燕枝,一頭手段陰毒的笑面虎。
“你很恨她。”
“恨?”她嘆了口氣,憶起從前,悲苦不減,溫溫柔柔的臉浮現一分冷意,“我以前的家雖然過得貧苦,可吃的每一口飯,用的每一文錢都堂堂正正,好歹人家將我當人,我當然恨了。”
“你...”他在猶豫,探究的欲望磨人的很。
“公子想知道的,盡管問好了,蓉娘定知無不言。”話說得慢吞吞,前一個字冒出去,后一個字還咬在唇齒里,都是她慣愛使的伎倆。
“都不是要緊的東西,不提也罷。”
“難道不是好奇蓉娘的從前?”
“我是想知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微怒使他忽然變得尖酸刻薄,“怎么,不能問?”
蓉娘柔柔淺笑了聲,搖了搖頭,狐媚的眼直勾勾地盯著他,“我說過,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她說她的故事很無趣,聽了也許會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