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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自己的紅鸞情脈煉成的劍,自然是最適合他的。
呂羲和將散落的書冊一一歸位,帶著愁緒的目光看向棲鳳山,無情道不破不立,別人不知道其中兇險,他卻再清楚不過。
“無情道破,不死也殘。”
這可不是說著玩的,無情道最忌諱有情生,雖然沒有心劫,可情劫卻是數倍的兇險。
畢竟一塵不染的靈魂怎會懂,情關難過。
他已經失去過重要的人,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第二次。
風起招搖,青衫逸秀,呂羲和忽略身后注視著他的目光,御劍離開招搖峰。
他不會讓謝望舒的無情道破,遲鈍就遲鈍點,他不在乎,但是太華六君子誰都不能出事。
至少在他死前,誰都不會出事。
他不允許。
直到云層中再也看不見磊落青衫,黑衣刀客才從隱蔽處走出,一動不動的望著正陽峰,直到握刀的手都發酸,她才轉身回了招搖殿。
執念妄加,恐陷心魔。
無人知曉,自心劫伊始,她目之所及之處,皆有一抹模糊不清的天青色背影。
天青,寧靜致遠,空靈澄澈,靈透溫潤,君子多愛之。
正陽劍仙呂羲和,溫吞和善,喜著青衫。
想要贏的執念已經惡化成了心魔,夙愿一刻不得,她便永遠都浸泡在痛苦的海域,上不了岸。
佛曰:眾生離苦得樂,否極泰來。
可笑至極,誰不愿離苦,但苦難就像密不透風的羅網,一旦落入,除了魚死網破,如何掙脫?
佛曰:眾生皆苦。
唯有自渡。
第16章 紅塵
謝望舒回到棲鳳山,找了半天,最后在樹上找到了他的徒弟。
柳歸鴻抱著刻舟坐在樹枝上,火紅鳳花遮住了他的身影,只從枝椏間露出一雙黝黑的眼睛,不知何時開始就一直盯著他。
見謝望舒看到他,玄衣少年從火紅花叢中跳下來,拍掉滿身花瓣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道:“你去哪了?”
非常之莫名其妙。
謝望舒被問得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敢貿然回答,怕剛哄好的被兩句又給說跑了。
他不說話,柳歸鴻又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在謝望舒身上,仰頭用那雙黝黑的眼睛看他:“你去哪了?”
謝望舒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但立刻被柳歸鴻扯住袖子質問:“為什么不告訴我?”
“是去準備怎么殺我嗎?”
他就半天不在,柳歸鴻以為自己要搞死他?
謝望舒懵了,這小子想法怎么這么陰暗。
柳歸鴻貼的更近,瞪大一雙黝黑的眼歪頭看著他,嘴唇都幾乎貼到他下巴上,聲音輕得幾乎是氣聲。
“師尊,當真是要殺我嗎?”
謝望舒被他撩撥的心神都恍惚了一瞬,漆黑的眼,慘白的膚,猩紅的唇,恍若枉死的冤魂撲在他懷里,輕聲祈求他。
“對我好點,別殺我。”
在他恍惚的瞬間,埋在赤色衣衫中的瘦白手指夾著一張符紙,悄無聲息的塞進了堆疊的袖口。
謝望舒回過神,本來打算推開他,可手已經搭在柳歸鴻的肩上時,突然想到了什么,沉默一瞬,緩緩的伸開手臂……
抱住了他。
柳歸鴻噙著的笑僵死在了唇角,烏沉眸底蒙上一層無措。
謝望舒把他摟在懷里,摸了摸毛茸茸的腦袋,溫聲輕語道:“怎么想那么多亂七八糟的,為師就是去了一趟藏經閣。”
輪到柳歸鴻渾身僵硬了,紅衣仙師的懷里很暖和,讓他想起他早已忘記面容的母親的擁抱。
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緩緩的舉起,在攀上紅衣仙師的肩膀前,摟著他的手松開了。
少年的雙手瞬間頓住,不動聲色的垂了回去,悶悶的“嗯”了一聲。
謝望舒接下來說了些什么他一點也沒聽進去,他腦子里亂糟糟的,心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發脹,讓他想再靠謝望舒近一點,但人卻不敢向前踏出這一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突然感覺,他以前過的挺委屈的。
如果他說出來的話,謝望舒會告訴他,這叫近鄉情怯。
太久沒見過太陽,甚至怕陽光刺傷眼睛。
“好了,別想有的沒的了。”謝望舒替他摘下夾在發間的一片落紅,“以后下山盡量帶著你,行嗎?”
柳歸鴻沒說話,但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