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里的蝸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羅斯琳想起父親口中的那個天才,威廉?莫里亞蒂,她甚至下意識地將兩人放在一起對比。
這份報紙上只說了劍橋校方對這位遠行德意志深造的赫爾曼先生發去了邀請函。但這同樣足以在每個人都醉心于研究的學術界蕩開一道道波紋。少女想起五月時溫斯頓寄來的信,他在信紙的結尾像是抱怨一般地寫道,為什么這么多教授都來問我認不認識一個叫洛克哈特?赫爾曼的學生?
拿起第二份報紙,報頭大大的黑色字母強橫地跳入羅斯琳的眼睛。她將這些字母拼讀了一遍又一遍,確認自己并非眼花之后被占據了大面積的報道震懾在原地。
《泰晤士報》上說,劍橋大學近十年來最優秀的畢業生是個女人。
隨著報道一同被印刷出來的照片里,一個身著禮服長裙的年輕女人挽著緊實的發髻,格格不入地落座于嘉賓席。她周圍是擠出僵硬笑臉的校董與同為校友的各界人士,當然還有笑得合不攏嘴的學術界泰斗。而這位女扮男裝混入全英最頂尖高等學府之一探尋真理的學子只是矜持地向著鏡頭舉杯,朝攝影師露出一個堪稱譏誚的微笑。
時間倒轉回校慶開幕式,為了和其他高校炫耀自己曾找到過這么一塊無需過多雕琢的美玉,校方將赫爾曼排到了校友演講名單的第一位。他們考慮過另一個與洛克哈特?赫爾曼齊名的優秀畢業生,可惜夏洛克?福爾摩斯在讀書期間堪稱貓嫌狗憎,在被提名的那一刻就毫不留情地移出了邀請名單。無數學子與教授伸著脖子去找洛克哈特?赫爾曼的身影,前者是好奇那個從出了名難應付的教授手中奪得滿分桂冠的勇士到底為何許人也,后者則暗自籌劃著該如何讓這個一畢業就溜去柏林的滑頭同意幫自己搞學術。
最后他們只看見一個身著禮服長裙的年輕女子儀態萬方地踩著高跟鞋走上演講臺。
“我是赫爾薇爾?洛克哈特,你們也可以叫我洛克哈特?赫爾曼。”
她用鐵灰的眼珠掃視過觀眾席竊竊私語的學生,當然還有貴賓席上同樣目露震驚的校方領導。隨即做出一副倨傲的神色,反問道:我就是劍橋大學近十年來最優秀的學生,一個女人,怎么,你們不滿意?
——一個女人。
羅斯琳?克利夫蘭反復地默念著簡短的形容。
——足以和莫里亞蒂這個天才一較高下的是個女人。
“我是火焰,尋覓真理和放縱不羈;
我是一汪深水,深得敢吞沒質疑者的膝蓋;
我是自由的條件之下以誠相待世人的水火;我是自由與自我的飛躍。”
赫爾薇爾?洛克哈特站在演講席上,貌似看向底下的學生。可羅斯琳就是覺得洛克哈特在透過紙張、時間與空間看向所有聽聞此事的女人,朝無數心懷踏入高校大門夢想的姑娘們說,“我在通往真理的前路等著你們追上來,女孩們。”
最后的結果是這位在整個大英帝國都掀起一陣有關女子入學的腥風血雨的年輕女人經由劍橋大學校董會一致決定取消了學籍和畢業證書。但學術界德高望重的教授們似乎根本不在乎他們眼中的搶手貨究竟是男是女,或者說赫爾薇爾展現出的資質已經足以讓旁人忽視性別問題,照樣去質問她為什么不來自己的研究小組參與課題反倒走上了從政的道路。
她得去讀大學。
羅斯琳攥著報紙想。
不管是不是能夠擁有一個借口回絕戴塔里恩家的邀請。總之,她不甘心自己的眼睛被局限在森林繁茂枝葉遮蔽的陰暗一隅。
所以在她視作人生目標與偶像之一的女人朝她伸出手,問她要不要去倫敦轉轉的時候,羅斯琳并沒有過多地猶豫。
乘坐火車抵達倫敦已經是第三天,途中她們兩個還去了一趟劍橋。在那座大學城短暫停留的時間里,羅斯琳?克利夫蘭亦步亦趨地跟在赫爾薇爾身后漫步劍橋的校園,終于忍不住問她,被這樣一所高校取消了一切足以證明她過往輝煌的證明,真的沒有一點難過嗎?對此,赫爾薇爾?洛克哈特盯著時隔多年仍未有太多變化的學院街道,輕佻地挑起眉,反倒問尚顯得稚嫩的女孩:羅斯琳,你知道那些教授們是怎么和我說的嗎?
“什么?”
“他們告訴我,只要我同意加入他們的研究小組參與課題,別說聯名上書校董要求恢復我的學籍和學位證書,就連原地辭職跟著我到落腳處再建立一所大學都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