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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她對河燈看來看去,也看不出這河燈究竟有什么過人之處,終于,祁云渺喪氣問道:“晏酬已,你為何要買這盞河燈?”
晏酬已看一眼自己懷中的河燈,理解到了祁云渺的好奇,笑過之后,便同她解釋道:“這河燈模樣的確樸素,沒有什么樣式可言,但是祁姑娘可知曉,這河燈是用什么做的?”
“紙?”祁云渺答。
“是紙。”晏酬已道,“但卻非尋常的紙張,而是主要由糯米做成的可溶于河水的紙張。”
“祁姑娘有所不知,往年上京城放河燈,下游時常會因為大量的河燈而堵塞,官府每年在元宵過后,皆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去疏通河道,恢復民生,是以,這糯米制成的紙張若能溶于水,想必很快便能解決官府之煩惱。等到河燈漂到了我看不見的地方,便叫它們沉入河中,這既方便了自己,也是舒緩了河道的壓力。故而我想要一試。”
原來是這般!
祁云渺和宋青語雙雙恍然大悟。
她們抱著懷中的幾盞河燈,明明片刻前還在為自己挑選河燈的眼光而驕傲,如今聽罷晏酬已的話,只紛紛覺得自己實在有些不該。
晏酬已看出了她們的情緒,解釋之后,立馬又道:“祁姑娘和宋姑娘還請千萬不要因為晏某的事情而覺得自己羞愧,此事晏某也是今日第一日知曉,不知者不怪,何況就算是造成了堵塞,官府所用之兵力,大抵是來源于民眾,大家只要是家中為家國做出過貢獻的,便都無需過多自責。”
他這么一說,祁云渺和宋青語頓時又覺得好受了許多。
真不愧是金陵首富之子,一張嘴一開口,不管是先揚后抑,還是先抑后揚,便沒有一次是不曾達到自己效果的。
祁云渺看一眼那邊還在售賣著由糯米制成的河燈的攤子,不出多時,便拉著宋青語的手,倆人一道上前去,也買了兩盞河燈。
這小小的無甚新奇的河燈攤子,竟一下子有好幾個人來光顧,一時間,有人見到如此景象,便也湊上來,想要仔細看看這河燈都有些什么花頭。
祁云渺素來不是個怕生的,一見到人家湊上來,她便忙與人介紹了一番此家河燈的獨特之處。
而那些圍觀的百姓們一聽,有嗤之以鼻不屑一顧的,當然,也有愿意聽祁云渺的話,去試一試這稀奇河燈的。
縱然愿意聽進去話且放在心上,相較于不屑一顧的,少之又少,但祁云渺只要見到有人是因為自己而上來想要買這河燈,她便覺得自己心情舒暢,心滿意足。
原本還打算繼續再逛逛,但是買下那幾盞河燈之后,祁云渺和宋青語便不再打算買別的河燈了。
她和宋青語抱著所有的河燈,在等待裴則和越樓西回來的間隙,拉上晏酬已一道,在燈市上進行了一番吃食的探索。
等到裴則和越樓西終于全都抱著各自的河燈抵達時,她和宋青語將河燈放在地上,手中只全都堆滿了吃食。
“祁云渺,你這都是些什么?”
越樓西見到祁云渺放在一邊地上的河燈,問道。
祁云渺早知他會有此一問,一聽越樓西的問題,便驕傲地昂起腦袋,和越樓西還有裴則全都又解釋了一番,自己到底為何要買幾盞樸素的河燈。
越樓西聽罷之后,順著祁云渺的目光,見到晏酬已的手中河燈樣式除了顏色微有不同之外,別的幾乎沒有任何的差別。
他心底里頓時如同明鏡一般,反應過來這事都是誰告訴祁云渺的。
“有這等事情,為何也不早告訴我們啊?”越樓西問道,“早告訴我們,我們便也買這種了,還比什么賽啊!”
晏酬已道:“燈市人多,我也是逛到最后才發現有此物,一時找不到小裴大人同越將軍,是我的錯。”
“錯什么錯?”
晏酬已總是喜歡往自己的身上瞎懶罪過。
祁云渺最看不慣這一點:“不是你自己說的么?不知者不怪,下回你們再買就是了!”
越樓西聽見祁云渺在維護晏酬已,明明只是簡單的兩句話,但卻心底里微有不爽。
既然如此,那今晚比賽的贏家,已經沒有什么懸殊了。
晏酬已發現了如此有意義的河燈,即便河燈的樣式不夠華麗,但點子實在是極好,是以,大家一致認同他為今日最會挑選河燈之人。
挑選好河燈,那么接下來,便是放河燈,寫元宵心愿了。
祁云渺的河燈一共有三盞,意味著她今日便有三個心愿可以寫。
蹲在河邊后,祁云渺提筆,毫不猶豫寫下自己的第一個心愿。
她許愿自己和阿娘還有如今許多的親朋好友,皆可以平平安安,諸事順遂。
第二個心愿,祁云渺也是沒有猶豫。
她許愿自己可以早日為爹爹復仇,希望爹爹在九泉之下安息,祝他安好。
等到這最后一個心愿……祁云渺才終于有一些糾結。
她對著河燈,思來想去,提筆落下之后,便護好自己的河燈,不叫別人看到自己寫了些什么。
終于等到放河燈的環節,越樓西便蹲在祁云渺的身側,故意問她道:“祁云渺,你都許了些什么心愿?”
祁云渺答:“心愿自然是不能告訴人的!”
越樓西笑一聲,當然不是真的想知道她的心愿,而是喜歡逗逗祁云渺。
見到祁云渺寶貝地護住河燈的樣子,他笑得比今日任何時候都要開懷,將自己的河燈扔入水中,逐漸將它撥遠。
祁云渺看著越樓西的動作,不禁也跟著他去把河燈給撥遠。
無法溶于水的河燈,會順著護城河一直往下游去,等到所有的河燈都堆積在一處時,如晏酬已所說,京兆府便會派守衛趕緊去疏通河道,將那些河燈全部都撈起來,再進行統一的處理。
祁云渺將自己想要復仇的愿望寫在了那盞可以溶于水的河燈上,至于別的兩個愿望,則是被放置上無法溶于水的河燈上。
她眼睜睜地見著三個河燈一塊被水撥遠,順著河流而下,其中兩盞河燈都完好地繼續向前,而那盞可以溶于水的河燈,順著河道漂流,沒過多久便被打濕了大半,逐漸淹沒在了河水之中。
河燈遠去,祁云渺對著空蕩蕩的河面,看見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