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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地翻著書,而祁云渺自從上了馬車之后,便老老實實又規規矩矩地板正坐著,不敢說一句話。
兩人之間,還算和諧。
只是去宋家的路途需要一會兒,坐著坐著,馬車當中突然出現了一股肉干的氣味。
裴則將目光從書本上抬起來,偏頭,便見到祁云渺不知何時,手中正捧了一根肉脯,吃得正香。
見他目光傳來,祁云渺歪頭,看了看他,緩緩遞出自己手中的肉干,問:“阿兄,你吃嗎?”
裴則不解。
她不是剛剛在家里用過早飯?
祁云渺咽下了一口肉脯。
這些肉脯,是方嬤嬤為她準備的小零嘴,每日她去宋家上學,她都會為她用油紙包好一些,放進她的書箱當中,以便她上學還有散學的路上無聊,可以啃著吃。
有時是豬肉,有時是牛肉,偶爾也會有果脯。
她說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一些也是應當的。
去宋家上了半個多月的學,祁云渺已經習慣在馬車當中吃些東西了。
裴則沉默地看著祁云渺手中的肉脯,片刻,道:“不吃。”
“哦。”
祁云渺便把手伸了回來。
她窸窸窣窣的,獨自啃完了一根牛肉之后,又從書箱里掏出了一包蟹黃瓜子仁,往自己的嘴里送。
雖然臉頰受了點傷,但是祁云渺的腮幫子又沒事,裴則便眼睜睜地看著這小丫頭坐在自己的馬車里,吃完了肉脯吃瓜子,吃完了瓜子,又從書箱當中掏出了一只沉甸甸的葫蘆。
葫蘆里裝的是今早剛剛煮好的沸水,晾到溫熱,方嬤嬤方才將沸水灌進葫蘆中,叫她路上渴了可以喝。
喝過了幾口水之后,裴則終于覺得,祁云渺這一路的忙活,應該是結束了。
他繼續看自己的書。
可他想不到的是,祁云渺將葫蘆放回書箱當中后,又繼續低頭,在書箱中翻箱倒柜,尋找著什么東西。
那聲音叫他難以忽視。
他忍了又忍,總算忍不住,擱下書本,對她喝了一聲:“安靜些!”
祁云渺頓了頓,聞聲抬起頭來,看著裴則。
“哦……”
她訥訥的,從書箱當中隨手掏出了一本《論語》,而后合上了書箱,放在邊上,不敢再有任何的動靜。
接下來的一路上,馬車里除卻緩緩的翻書聲,終于再沒有別的聲音。
裴則看書,祁云渺便低頭,看自己手中的《論語》。
祁云渺也不知道,明明她的書箱里有那么多好玩的,怎么隨手一拿,就拿出了一本《論語》。
她平日里聽博士講學,已經聽得頭暈目眩,如今坐在馬車里,竟還要受此折磨。
可是她還要再去書箱里換本東西嗎?
她悄悄瞥一眼裴則,頓時搖了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叫自己盡量看進去一些。
否則實在是太無聊了。
然而滿書本的之乎者也,叫她實在看得兩眼昏黑。
待到馬車終于到了宋府的門前,祁云渺如獲大赦,她收起自己手中的書本,同裴則道:“勞煩兄長送我這一程,我自己進去就行,不用兄長再陪我了!”
她速度快得像是要逃命。
裴則睥她一眼,擱下自己手中的書本,卻道:“站住。”
祁云渺看他。
裴則便已然從坐墊上起身,彎腰率先出了馬車。
他淡淡如冬日細雪的聲音自馬車外飄來,道:“我送你。”
第十章 這是我為渺渺尋的習武師傅……
宋家的宅院里頭,溫庭珧正愁容滿面。
因為她今早剛剛起身,便收到了相府差人送來的消息,說是祁云渺今日暫時要在家休養,這幾日都不來學堂上課了。
信箋是以裴荀的口吻寫的,也就是說,昨日宋家發生的一切,裴荀只怕是都知道了。
也是,祁云渺昨日走的時候,臉上那么多道傷痕,要想瞞得過裴荀,又談何容易。
何況她也不知道,那沈若竹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到底是真的和善好說話的,還只是表面和藹,背地里卻睚眥必報、斤斤計較的。
思來想去一整個清晨,溫庭珧終于拍板,干脆今日讓宋瀟也別上學了,收拾收拾,她帶著宋瀟上一趟相府,親自去給人家賠不是。
昨日宋瀟的事情發生后,待到送走了沈若竹母女,她便罰他在祠堂跪了一整日,待到晚上他父親回家后,知曉此事,又狠狠地打了他一頓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