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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竹微有詫異,不想祁云渺大清早是想說這個。
她轉頭同裴荀相視了一眼。
昨日的事情,沈若竹最后到底還是告訴了裴荀,他們從宋家回來,祁云渺的臉便傷成了這樣,她想要徹底瞞過去,也不大可能。
何況,宋家的小郎君口出無狀,她也是真的想要裴荀給他一些懲戒。
而要祁云渺在家中休養幾日,也是裴荀的意思。
他今日去上朝,定會碰見宋家的侍郎,他想要先看看宋家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再決定今后他們家對宋家的態度。
若宋家并不打算嚴懲那宋瀟,那祁云渺今后也沒有必要再去上宋家的學堂。
看過裴荀后,沈若竹便回頭與祁云渺問道:“為何?你的臉受傷了,就在家中好好休養一陣子吧,宋家學堂里的課業,到時阿娘會幫你補上的,你就在家養幾日再去,沒事的?!?
“可是我今日便想去!”
祁云渺摸摸自己的臉頰,在沈若竹的提醒下,這才想起自己受傷一事。
她道:“我沒事的,阿娘,在家悶著很無趣,我想去學堂!”
沈若竹點點祁云渺的鼻子:“我看你不是想上學,而是想學堂里的那堆玩伴?!?
祁云渺也不反駁,只是纏著沈若竹便繼續央求:“阿娘,你就讓我去吧,讓我去吧,不去學堂,我就又要在家中睡上一整日了,小孩子睡多了也不好的,這都是您之前說過的……”
十來歲的孩子,正正好是最會撒嬌的時候。
沈若竹被祁云渺纏著,耳朵里車轱轆的話聽了一遍又一遍。
可她到底也是祁云渺的阿娘,任她再怎么費盡口舌,她也依舊是巋然不動,一句話不曾松口。
倒是裴荀,坐在桌邊,望著這對母女,先忍不住輕笑了一嗓子。
他道:“既然那么想去,那就去吧?!?
“相爺……”沈若竹回頭。
裴荀緊接著道:“正好今日鏡宣在,鏡宣待會兒要回國子監,順道送云渺去宋家吧,給她撐撐腰,也好教訓教訓宋家那小子。”
“?”
一大清早被自家父親喊來吃頓不知所謂的飯,裴則已經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驟然聽到這話,他沉默地看了眼自家的父親。
然而裴荀已經將他當做人情一般安排給了祁云渺,自然不會再收回這話。
他只做沒見到他的神情。
沈若竹道:“這不好吧,鏡宣在國子監也辛苦,哪里好再勞煩鏡宣?!?
“沒事?!笨膳彳鞯溃八鲂珠L的,理應多照顧些妹妹?!?
“這……”
沈若竹遂看向裴則。
他們二人一唱一和,便是將事情給定下來了。
裴則還能再說什么。
他冷冷地瞥一眼罪魁禍首祁云渺,正好,祁云渺也睜著一雙尚未完全消腫的眼眸,水靈靈地在看著他。
她目光似在期待,又似有疑惑,他真的愿意送她去宋府嗎?
在少女純真的目光下,裴則輕扯了扯嘴角,最后,到底也沒有同裴荀發作些什么。
就這般,早膳結束后,祁云渺便上了裴則的馬車。
這回沒有束脩,她只能同裴則一道坐在一輛馬車里。
而這是他們第一次同坐一輛馬車。
祁云渺上了馬車后,便主動坐得離裴則遠
遠的,像個看門的小丫鬟。
裴則手中翻著書頁,用眼角余光掃了眼人。
祁云渺昨日的事情,他回家后,多多少少也有聽聞了。
她如今臉上的紅痕尚未完全消褪,東一條西一條地掛著,即便用完早膳后,沈若竹費盡心思給她盤了一個可愛的雙丫髻,也叫她瞧起來依舊難看的很。
不過很難得的,聽完昨日的事件后,裴則也并沒有覺得祁云渺做錯了什么。
相反,她有血性,睚眥必報,知道較勁。
他覺得她挺不錯。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打架的水平。
若換成是他,他定會叫宋家的小郎君掉下一整排牙來,才算真的解氣。
即便他是宋宿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