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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沉恪的教鞭移開,指向另一張便簽,“‘情緒驅動明顯’這一點,在賽場上是雙刃劍。她可以因此超常發揮,也可能因此……”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沉司銘握著筆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利用情緒?針對葉景淮?那種手段……
“戰術選擇要靈活。”沉恪仿佛看穿了他的猶豫,聲音冷了幾分,“賽場上,勝利是唯一的目標。過程、手段,只要在規則之內,都是合理的。記住你市賽的教訓,沉司銘,不要再被無關因素干擾。”
“是。”沉司銘低聲應道。
沉恪又交代了幾句訓練安排,便轉身離開。房門關上,房間里重新陷入寂靜。
沉司銘坐在原地,沒有繼續做題。他抬起頭,再次看向墻上的林見夏。教鞭點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冰冷的觸感。便簽上的文字在燈光下有些刺眼。
【破綻假設:2. 情緒驅動明顯(與葉關聯度高,可利用?)】
“可利用?”他低聲重復這三個字,眉頭擰緊。
他知道父親是對的。從純粹的競技角度,了解對手的每一個弱點,包括心理上的,并制定相應策略,是天經地義的事。擊敗她,一雪前恥,證明自己,這才是他這幾個月投入所有精力分析研究的目的。
可為什么,當“利用她和葉景淮的關系”作為一個具體的戰術選項被擺在面前時,他會感到一種強烈的抵觸和……骯臟感?
是因為他不屑于用這種手段?還是因為……他不想把自己和葉景淮放在同一個層面,通過“她”來角力?
又或者,他只是不想用這種方式,去觸碰那個被他貼在墻上、標滿標簽,卻依然會在陽光下對別人笑得毫無陰霾的……真實的林見夏?
沉司銘猛地站起身,走到墻邊,伸手想要撕掉那張關于“情緒驅動”的便簽。指尖碰到紙張邊緣,卻停住了。
撕掉又如何?事實不會改變。葉景淮就是她的情緒開關,是她的動力源泉,也是她可能的弱點。這是客觀分析,不是他的臆測。
他的手緩緩垂下。
窗外的夜色漸濃,城市的燈火透過玻璃,在房間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墻板上,林見夏在照片里依舊保持著那個淺淺的微笑,目光清澈,仿佛穿透了層層標簽和線條,注視著這個將她視為“課題”的房間主人。
沉司銘與照片中的她對視著。
良久,他抬手,不是撕掉便簽,而是將那張標注著“得分后習慣性看向場外特定方向(葉景淮位置)”的紙條,輕輕揭了下來。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里面雜亂地放著一些舊獎牌、訓練日記,還有他那張從未打算貼出來的市賽官方照。他將這張小小的便簽放了進去,合上抽屜。
然后他回到墻邊,拿起一支藍色的筆,在空白的新便簽上快速寫了幾行字,貼在了原來那張紅色便簽的旁邊。
新便簽上寫著:
【核心目標:賽場上,憑技術、戰術、實力,正面擊敗她。】
【附加要求:讓她記住我。不是作為“贏得順利的對手”,而是作為必須全力以赴才能應對的敵人。】
【底線:不利用賽場外私人關系。】
寫完,他看著這幾行字,又看了看照片里林見夏的眼睛。
這樣就行了。沉司銘想。在規則之內,用劍說話。讓她在劍道上,重新認識沉司銘。
至于那些莫名的煩躁,那些在食堂、在操場、在走廊不由自主的視線追逐……大概只是因為“研究對象”突然鮮活地出現在日常生活中,帶來的認知失調罷了。
等省賽結束,等他堂堂正正地贏回來,這一切干擾自然會消失。
他會是勝者。
而她,將不再是墻上的一個標簽。
夜更深了。沉司銘關掉臺燈,躺到床上。黑暗中,墻板的方向一片模糊,只有窗外微弱的光,隱約勾勒出那個照片的輪廓。
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的不是便簽上的文字,而是今天中午食堂里,她因為葉景淮一句話而瞬間泛紅的臉頰。
那么生動,那么清晰。
遠比墻上的照片,更具侵略性地占據了他的思緒。
沉司銘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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