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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從未想過自己會在托尼斯塔克這里收到關心的話語。

“托尼……”他再次壓低聲音，表達出一種抗拒。

電話對面的托尼沉默半秒，突然嘀咕：“見鬼，我們真tm的像。”

布魯斯沒有否認。

接下去的對話就正經多了。

他們認真的談了一下九頭蛇與蝙蝠偵探社。真正讓托尼心動的地方在于這個蝙蝠偵探社幾乎沒有被滲透的可能性——它就不是個成體系的組織，怎么被滲透？

一切都是那只老蝙蝠說的算，只要老蝙蝠沒加入九頭蛇，蝙蝠偵探社就是可靠的。

現在的問題就是托尼不太相信那只老蝙蝠。

鑒于托尼根本不認識對方，談什么信任就更是奇奇怪怪了，布魯斯思考過后決定讓雙方見個面。

“剛好他也想招募你。你也可以在見面的時候現場考察他，如果覺得可以，再將資料給他，開個好價錢什么的？”

托尼又不缺錢，所以自然跳過了后半句的調侃，注意力全在前面。

“招募我做什么？”

“群英會。”

“……抱歉？我可是個軍火販子?！?

“軍火販子又不等于無惡不作?！?

“好吧，隨便你們怎么說，時間地點給我，先說我不去哥譚?！?

“……”啊這……“哥譚與大都會之間的橋上怎么樣？你可以在大都會那邊等?！?

所以一只腳踏出哥譚就不算是完全踏出哥譚嗎？

托尼內心有一萬句槽想吐卻不知從何開始。

考慮到現在兩人看似清醒實則都困到無法正常思考，布魯斯跟托尼約定稍后將約會的時間地點發給他，然后果斷掛掉電話倒床不起。

臨睡著的最后一個瞬間，布魯斯看到斯蘭德正在陽光照不到的窗簾后面看著自己。

“怎么？”布魯斯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問。

斯蘭德沒有回應，只是走過來，抬手撫摸過布魯斯的眼睛，人類本能合眼了雙眼，隨后意識驟墜，瞬間就進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斯蘭德為他蓋好被子，坐在一旁。

從他的肩甲后面探出觸手，悄悄在地板上爬行，探入被褥之中，摸索著覆蓋上屬于人類的溫暖身體。

觸手開始纏繞。

一圈一圈，從軀干中央開始上下蔓延，將雙手壓成自然放平的姿態纏在身體兩側，又攏住雙腿，拉直繃緊，扶正頭顱，環繞脖頸，覆蓋口鼻，掩住雙目，它無聲收緊，引起熟睡中的人完全無意識的嗚咽哀鳴。

從視覺效果上來形容，床上安眠的布魯斯就仿佛正在被黑色的寬膠帶層層裹縛。

而與此同時在人類的精神世界中，他卻正在從漆黑的焦油狀濃稠物的包裹下逐漸上浮，同時也在逐漸蘇醒。

布魯斯是在臨近“水”面的時候醒過來的。

他透過虛攏著的黑膜看到自己持續上升，直到完全突破黑膜，那瞬間空氣沖入肺腑，居然帶來撕裂似的疼痛。

“咳咳……”

短時間里布魯斯幾乎是失去了全部的行動力，他在其實只到膝蓋深的漿狀物里虛弱的咳嗽，幾次呼吸的功夫里他的肺適應了這里的空氣，腦子卻依然遲鈍而迷茫。

那感覺就像是剛剛誕生在這里一樣。

他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周圍是黑色的，月亮接近于白色，卻不同于真實的月亮，沒有環形山，也沒有光暈，看上去更無質感，像是一團石膏。

“告訴我你沒有把自己的腦袋變成月亮燈掛在天上?！?

布魯斯無奈的嘆氣。

斯蘭德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當布魯斯朝著斯蘭德邁出步伐，只是一步，整個視線猛地一晃，布魯斯抬起頭，驚訝的發現他們就差點臉貼上貼。

一些細絲一樣的東西勾著他的腳踝。

沒人睡覺會穿鞋，那些細絲直接纏住了他的腳面，舔過指縫，從縫隙里往睡褲的褲腿中鉆進去。

布魯斯抖了抖腿甩開它們。

“發生了什么？”

“這里是精神的空間，是我的思維，我來決定所有的東西，長度或者時間不再是衡量維度的尺碼?！?

解釋的不錯，很好理解，但布魯斯的問題不是這個。

布魯斯換了個問法：“為什么我會到你的精神空間？”

“我的邀請?！?

“當然。”不然還能是因為什么呢？換個人說不定都挨上蝙蝠俠的老拳了，可面對斯蘭德，布魯斯只能嘗試細化問題：“所以，你為什么要將我帶到你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