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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么擔心,就快到了。在這一片我們孤鶩教還是有點薄面的,到時候先問問你那莊子的管事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再找兩邊村長和族老一起來商量商量,我保管給你說合了,成不成。”羅舒在外邊倒很是閑庭信步的模樣。
......
不過當他們馬車快走到時,前方那架勢可一點都容不得人悠閑了。
此時夏日烈陽高懸與上,高溫帶來的煩躁讓張家村村口的氣氛顯得更加緊繃,而站在最前邊的兩個老頭此時正怒目而視,別看兩人都頭發花白了,但氣勢卻一點都不比年輕人們弱。
“張老狗,我李根今天把話放在這里,你們村的那什么水車,要是不拆了,我們李家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真動起手來別怪我們下手狠。”一個臉上溝壑縱橫,頭發花白,但是身形高大強壯的老者揮了揮手里的砍刀,威脅意味極為濃重。
“笑話,我張家村難道會怕你不成,怎么,昨天我們張家村放了你王八李一馬,今天你們是上趕著來尋死?”被蔑稱為張老狗的張家村村長張有糧對著李根手里的刀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他活了五十多歲什么架勢沒見過,這就小場面難道能嚇住他不成?
“兩位,兩位村長,冷靜些,關于水車的事情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的,我已經通知我家主人了,到時候你們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說說,先不忙動手,別傷了和氣。”和這兩個恨不得馬上揮刀直接上的老人相比,在一邊滿頭大汗周旋著勸說的中年人則是在極力勸說。
但顯然此時兩村的人都沒把眼神放在他身上,對他的勸說也是聽而不聞。
“王八李,我話也放這里了,這大水車在我張家村里,是我張家村的人一根木頭一根木頭建出來的,就算張管事同意拆,我張家村人也不同意。”
“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村長這話一出,后頭的村民仿佛得了什么指令一般,全都揮舞著手里的武器,把不同意喊的聲震九天。
“張管事你放心,我張家村人拼死也會保住你們莊園的這大水車的,他李家村想要動大水車一根木頭,那就從我老頭尸體上踏過去。”村長一錘定音。
對張家村的人來說,雖然那大水車的確是莊子主人出錢出圖紙,叫他們干活時也是給了工錢的,本來應該屬于那莊園的私產,但那畢竟是他們親手建造的,那不是有感情嘛!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在今年春夏張家村人已經完全體會到了那大水車到底有多好用,如今就算是莊園主人同意拆除,他們也是絕不可能同意的。
張家村的人喊聲震天,李家村的人則是聽的怒氣勃發。
“李村長,李村長聽我一言,我
們這水車也沒截斷水流,這春天都過了,你們也該知道這水車不影響李家村灌溉,怎么就要鬧到兩村械斗呢!“張管事抹了抹額頭的汗,又試圖向李村長講道理。
“大師說了,你們就是用那東西鎮了我們村水龍,今年不拆了那玩意兒,明年我們李家村全村都要完蛋。”李家村人群里不知誰說了這么一句,一時間本就不冷靜的村民更是群情激奮。
雙方這會兒已經沒有多少談話余地了,每個人臉上都是神色兇狠,手里全都握緊了武器。
沈如妤急急催著馬車快行,走近了看這些人除了鐵鍬鋤頭這些農具外,竟然還有人是手握長槍大刀的,甚至兩方后方都有獵人模樣的人,手里拿著弓箭。
此時雙方雖然還沒動手,可已經能看出兩邊都是劍拔弩張,形勢一觸即發。
先前兩村村長的行為與其說是和談,不如說是動手前的放狠話動員士氣更加準確。
“等一下,我是莊園主人。”沈如妤被羅舒扶著腳步匆匆,人來未到就急急出聲。
“哪里來的王八羔子,不知死活跑我們張家村惹事?”隨著一聲暴喝,張家村里竟然又出來了七八個肌肉虬結的大漢。
“快些,快些,不能讓老爹吃虧了。”幾乎是同時,另有十幾人手握刀劍急匆匆趕來。但新出現的這些人互相打了個照面后,臉上竟然同時浮現出尷尬神色,然后再一同把視線轉向那差點被他們的呼和淹沒的女聲,尷尬之中又添了些不知所措的僵硬。
“......”
“......”
“......”
場面一時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教主!夫人!”在空氣似乎都靜止了幾秒之后,兩邊新來的近二十人齊齊向著羅舒和沈如妤抱拳行禮,他們竟都是孤鶩教近年新吸納的底層教眾。
就連兩邊的村長也臉上帶了些恭敬神色的向羅舒抱拳叫了聲:“羅教主”。
“真巧,怎么,賣我個面子聊聊?”羅舒嘴里雖然說話的還是有幾分客氣但神情卻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被他一眼掃過那些教眾,剛剛還氣勢強大跑來給村里助拳的二十幾人卻全都低下頭去,乖的跟貓一般。就是先前兩個一臉兇狠的村長也全都變成了一副和氣面孔。
“一點小事,沒想到這張家村的莊子是夫人的產業,驚擾了,實在是我們驚擾了。”李家村村長急急上前道歉:“這......村里小家伙們不懂事,老漢我馬上帶他們回去?”
村長小心的看了一眼羅舒,心里已經把那提出大水車鎮了他們村水龍的什么狗屁大師,還有村里那些急吼吼要來鬧事的人全都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些沒腦子的狗東西,怎么就沒有一個人打聽到張家村的莊園竟然是孤鶩教教主夫人的產業,若是知道了,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鬧事啊!
那些小年輕或許不知道,但他五十幾歲的人了,又是從小長在孤鶩山邊上,是最清楚當年孤鶩教是個什么風格的,對于他們這些勢力范圍內的普通人,孤鶩教倒也是庇護居多,可若是有人不知死活惹了他們,那后果就只有死路一條。
“既然來了,還是聊聊吧。”羅舒當先一步扶著沈如妤就往張家村走去。
“教規都還記得吧。”走了兩步,羅舒又輕飄飄的留下這么一句。
“是,教主,屬下等這就回去領罰。”那二十幾人齊齊回道。
“羅舒。”沈如妤被扶著在略顯崎嶇的路上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了剛才兩邊對峙時的場景,拍了下羅舒的手臂,示意他停一下。
“先前那個第一個叫著水車鎮住了水龍的人,也請一同來聊聊。”沈如妤在收到飛鴿傳書時就覺得這番沖突很是可疑,而剛剛突然聽到什么鎮水龍的話,心里就疑心更甚,直覺告訴她這謠言來的不正常。
第40章 沈如妤坐在嶄新……
沈如妤坐在嶄新寬大的浴桶中, 被水汽蒸的有些指尖發紅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水面,看著那水流在手指間流過,思緒也不由的回到了下午李家村村長說的那些話上。
今日下午一眾人等剛進了張家村議事堂坐下, 還沒眾人想好要怎么開口,那李家村的村長就咬了咬牙先向羅舒道:“羅教主您孤鶩山在咱們這一片立教數百年,向來都避護一方, 我們是再感激沒有的,今日這次的事情也的確是小老兒沖動了,給夫人找了麻煩, 我代整個李家村向夫人賠罪。”
一般說這話后,下面都是有但是的,這李村長也不例外, 說是賠罪,下面馬上就了個但是......
他忽然直直的在沈如妤面前跪下重重的磕了個頭:“但是那水車鎮壓了水龍之勢, 真不是我們憑空捏造, 而是實打實的看見的。我知道此事讓夫人為難, 可是我老頭子既然當了李家村村長,也不能不顧全村人的性命,求夫人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啊!”
這李村長說著說著便不斷磕頭, 眼里便有淚水涌動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