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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哪里想到他竟會如此行事, 沈如妤被這么一個須發花白的老人的在猛的跪著面前又是哭又是磕頭的, 一時間嚇得心口砰砰直跳。
看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淚水橫流竟完全不知作何反應。直到腰間一緊被羅舒帶離兩步才穩住了心神, 緊接著只能連連阻止:“村長你快起來, 有話好好說,你先起來。”
忽然來這么一出,她是真的有點被嚇到了。
“李村長若愿意就把前因后果說一說, 要是不打算好好說話,那就回去。”羅舒手掌一揮,磕頭的李村長就感覺自己這身子再也彎不下去了,耳邊又落下羅舒冒著寒氣的這么一句,到底不敢再用可憐姿態逼迫。
原本他的確是看這位夫人臉嫩,打著用哭求的招數讓她主動拆除那水車的心思。若她這個出錢建造的人愿意拆,那張家村的人再不愿意,也沒辦法。
可李村長如此行險,也實在是無奈之舉,若不是為了村里人,他哪里敢當著羅教主的面就如此行事。
“羅教主,那水車真的不能留,那東西釘住了水龍逆鱗,張家村雖然一時間享了這用水便利,可等那水龍河神被釘死了,不說李家村張家村,就是這所有沿河村子就全都要遭災了。”李村長一臉的拳拳好意苦口婆心。
“胡說,我看就是你們李家村的人嫉妒我們這里用水方便。”張村長也又一次的站了出來。
王八李這話他是一句都不信的,張家村位于上游,水車不但讓他們平日用書方便,若真遇上缺水的時候,這里方便取水用的水自然就會多些,下游的李家村心里有意見是肯定的,所以才編造個水龍之事出來危言聳聽的。
.......
“你說今日李家村村長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沈如妤洗漱完后回到臥室,事情沒有解決,今夜他們是在這處莊子上住的。
撥動了幾下她那還帶著些濕氣的長發,看見羅舒正端坐桌前神情專注著擦著他那把長劍,沈如妤不由的問起了他對于今日李村長所說之事的看法。
聽到沈如妤的問話,羅舒最后再仔細擦了一遍手中劍,然后把長劍入鞘才回答她道:“那老村長說的未必是假話,但卻一定不是真相,早知道有此事,此番該讓蝶娘一起過來的。”
他這些年在江湖中翻騰,見多了人心詭譎,遇見這種拿鬼神說事的事情,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你的意思是說那李村長口說的冬花的那怪病,是中了毒?”沈如妤聽到羅舒特意提起了蝶娘,馬上就聯想到了中毒。
按照李村長的說法,他們李家村卻忽然糾集村民忽然打上張家村這事情,就是因為有高人指點,說那水車釘住了水龍。
至于他們為何會如此相信那高人的說法,則是因為一個特別的女人,一個
被稱為河神新娘的女人—冬花。
說起冬花,那也是也算得上是十里八鄉的傳奇人物,在十幾年前這塊地界遭遇過一場大旱災,當時實在是沒辦法了,眼看著大半年一點雨水都無,整條河都干的要快要見底,李家村變提出祭河神,而冬花便是當年選定的河神新娘,哪知道事情偏偏就這么巧,在祭典當天那天上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而在冬花被投入河水后,那水竟然翻卷著又把人給推回了岸上。
冬花醒來后便說她在水里已經與河神一條水龍拜堂成親,但是河神憐惜她陽壽未盡,讓她這輩子先回去好好過日子,他們可在來生再續情緣。
此事過后,冬花作為河神欽定的下輩子的伴侶,地位自然便不一般起來。
“不是我們李家村不講道理,實在是實在是這河神之事容不得我們講道理呀,你們是沒看見。前些日子冬花手上臉上的皮真就一層層的干了往下掉,她還做夢夢到了河神,說是水出了問題,他被釘住了,若是不得解脫,那干的就河了......”
當時聽了李村長的訴說,眾人才明白了何以他們在相對干旱的春天沒有鬧事,反而在雨水豐沛的夏季發難。
......
“今年沒有鬧旱,若只用張家村用多了水這事情說事,那必然是不能集結這么多人的。可若說這河里的水龍被正在被水車釘死,那不單單是李家村,再過些日子這流言傳得更廣些之后,沒準周邊的村落都要于張家村為敵,就是張家村內部許是也會有不少人來逼迫你。”羅舒對著沈如妤說著他的想法。
“這喝可不止流經張家村和李家村,這周邊宗族牽連有些村子血脈連接,守望相助,有些村子卻又舊怨未消,若這張家村和李家村之事進一步擴大,最后未必不能讓周邊區域全都卷入爭斗之中。
孤鶩教下層的教眾有好些是從周邊的青壯吸納而來,若他們各自所在的村子結下死仇,那這仇恨必然也會帶到教中。”
“這......真的會如此嗎?”沈如妤是真的沒想到這層,甚至被羅舒提出之后,她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人心真但能險惡至此嗎?
羅舒看著眼前人被驚訝的嘴唇微雙張,一雙眼都瞪正成圓溜溜的形狀的樣子,頓時覺得有些手癢,很想去捏一捏她那微微鼓起的柔嫩臉頰。
不過到底還是克制住了,只伸手裝若安撫的在沈如妤頭頂揉了幾下:“你從少養在深閨不知人心險惡,要知道這世間的惡人有時候可是比惡鬼更加可怕。”
手指附上她的發才感覺那如絲綢般的長發竟還帶著些微微的潮濕之氣。
“你別按我頭,按多了頭會長不高的。”沈如妤抗議。
她已經忘記這話是誰說的?好像是小時候以為一個奶娘這么跟她說過,可即使這會兒她已經忘記說話的人是誰了,這話卻一直被她記在了腦中。
感到羅舒的手在她的腦袋上不規矩,沈如妤直接伸手就要拍過去。
見到眼前人一副認真的樣子羅舒忽的就被她逗笑了。
他輕輕松松的就抓住了沈如妤拍過來的手,然后傾身直視她眼睛含笑問道:“長高,夫人還要長得多高?”
“你管我,反正不許你拍我腦袋。”沈如妤用力的抽回來自己被他抓住的手,抽回的時候還非要反手在人家手背上拍一下,算是報復他剛才毛手毛腳的在自己的腦袋上揉了好幾下。
羅舒自然是能夠躲開的,但是自家夫人白嫩嫩的小手拍過來,若是躲開那也太不解風情了。
他家夫人這不服輸的脾氣啊!
“怎么頭發都沒擦干?”羅舒的手再一次回到她頭上,這次是運轉內力從她頭頂慢慢撫向發尾。
在他手掌所過之處淡淡的水汽蒸騰而起,等沈如妤滿頭長發全在他手掌中過了一遍,原先還帶著潮濕水汽的頭發便全部變得蓬松又柔軟了。
手掌握住她所有的長發然后微微傾斜,感受著發絲流水般的從自己掌心滑落而下,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羅舒不得不承認他非常享受此時的氛圍。
對于這過分親昵的舉動,沈如妤自然不是毫無感覺的,但是這一次她并沒有避開。即使此時臉上還有耳朵都染上了一層紅霞。
直到羅舒的手又順勢的輕輕捏了一下她的后脖頸,帶著灼熱溫度的手掌貼上她后頸的肌膚。
瞬間那溫度像是會傳染般的從后頸直直的沖擊整個腦袋。
“天晚了,我去睡覺了。”瞬時沈如妤整個人像是被燙傷了一般的彈跳而起,然后腳步急匆匆的往床榻而去。
幾乎是在上床的同時那床帳便被她整個扯下來覆蓋住了整個床內的空間。
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極大極大驚嚇的兔子,唰的一下就藏回了安全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