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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感覺婚期還遠的,怎么猛的一個晃神,此時她就已經(jīng)坐上了去往孤鶩山的花轎。
就像一個一直在恍惚中的人被搖醒了,隨著外頭一聲嘹亮的:“起轎~”在珍珠的碰撞聲中,紅紗蓋頭下的沈如妤忽然淚如泉涌。
“我離開家了。”這個念頭強烈的沖擊著她。
“我沒有家了?!边@樣的不安也同時涌上心頭。
時人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像她的大姐姐和二姐姐,嫁出去了就再也沒有回家過,娘家已經(jīng)不是她們真正的家了。
可夫家呢?夫家難道就是家嗎?
這時候的沈如妤,忽然又想起了那許多的,關(guān)于孤鶩教的,關(guān)于羅舒的恐怖傳言。此前她覺得那些是假的,而此時,她卻在擔(dān)心,萬一是真的呢?
“啪嗒,啪嗒,啪嗒。”合著頭上珍珠冠的珠鏈碰撞聲,她的淚也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落轎~”不知道哭了多久,隨著外頭一聲落轎聲,一陣輕微的晃動沈如妤感覺自己坐著的花轎被放了下來。
哦,對了,沈如妤想起娘親之前說過的流程,他們會在孤鶩教在城南的據(jù)點落轎換乘馬車再繼續(xù)趕路。期間會由羅舒先掀開蓋頭,這也是讓她能在這一路上方便一些。
想到此處,沈如妤抓著繡帕的手一下子收緊了,這不就表示羅舒很快就會來掀開她的蓋頭了!
就在這時,透過紅紗遮蓋后殘余的幾分視覺,沈如妤看見一只有力的大手撩開轎簾伸了進來。
骨節(jié)分明的手在她身前不遠處攤開停住,掌心帶著一層薄薄的繭痕:“娘子,我接你下轎?!?
沈如妤認(rèn)出這就是那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羅舒的聲音,當(dāng)然,此時能說出這話的,不是羅舒又會是哪個!
在他出聲后,周圍的喧囂都靜了下來,好像外頭整個世界都在安靜等待。
用力的反復(fù)的捏了幾下自己的右手,如玉的纖指在火紅寬大的嫁衣衣袖中探出了一點......又一點。
然后小心的,往那只在自己面前攤開的掌心上放了上去。
古銅色的有力大掌在下一刻就快速的收攏,好像慢一點手心里的那團就會跑掉。但明明是看上去很有力的手,握住時力道卻很輕。
羅舒感覺自己生平第一次無法把控力道,掌心的那團那樣滑膩柔軟,握著就像是握住了一捧雪或是握住了一團糯米年糕,雖然他的手能精準(zhǔn)的控制一掌下去是讓人斷骨,還是讓人經(jīng)脈盡斷,但是卻不知道握住妻子手時該用幾分力,所以他只能盡量輕輕的。
輕輕的把人引出花轎......
花轎之外的世界,盛大的喧囂再一次的熱烈的響起。
第23章 在那盛大的喧囂……
在那盛大的喧囂之中, 沈如魚被身旁的人被身旁的人牽引著一路往前走,而在她的視線所及處,能清晰看見的只有被紅色籠罩下的那一小塊。受阻的視線,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嘈雜的環(huán)境, 這一切都讓人感覺到不安,而在這些不安中,被握住的那只手上傳來的灼熱溫度就尤其的彰顯存在感。
明明是不斷不長的路, 他們卻像是走了很就,在終于被領(lǐng)著進入一個房間之后,周圍的嘈雜喧囂才稍稍減弱了一些。
“這邊坐?!鄙蛉珂ジ械阶约菏种獗惠p輕托了一下, 然后她就被身邊的人引著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緊接著,毫無心理準(zhǔn)備的, 在一陣珍珠輕微的撞擊聲中, 蓋在她頭上的那塊紅紗蓋頭就被撩了開來。
輕薄的紅在眼前流淌而過, 緊接著就是眼前一亮,然后映入她眼里的就是另一個人的眼睛。
那是一雙過分明亮的眼,瞳孔的顏色似乎比常人要略淺上兩分,這是一種很容易讓人覺得淡漠的顏色, 但此時因為那眼極是專注明亮的樣子, 倒是不顯了。視線稍稍上移, 略高的眉弓上是飛揚凌厲的眉, “這是一張劍眉星目的英俊臉龐?!?
這個認(rèn)知快速的映入了沈如妤的腦海, 然后她便下意識的往后拉開了些兩人的距離。
太近了!他們離得太近了,至少沈如妤覺得她這輩子都沒有和一個男人如此的接近過。
她甚至都能看見他右邊眉尾那道小小的疤痕。
說來他們都已經(jīng)見過兩次了,但這好像還是沈如妤第一次明確而清晰的對他的外貌有感知, 一則是羅舒此人身上總有種攝人的氣勢,讓人見到他時注意力并不在外貌上。
再則也是沈如妤第一次見他不過是遠遠一面,而第二次見到他是在深夜,當(dāng)時光線昏暗而且還離的遠遠的,只覺得他過于高大,充滿威脅感。
無論哪次,和此時在明亮的天光之下近距離看到這人,都是是完全截然不同的感受,當(dāng)時沒有心思去關(guān)注這人是何長相的,這會兒倒是看的清楚的很了,而想到眼前這人是自己馬上就要行大禮的夫婿,雖然內(nèi)心還是忐忑,但是屬于少女的羞澀依然還是讓沈如妤紅了雙頰。
不過也就在看了一眼之后,和陌生人維持安全距離的本能還是讓沈如妤馬上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視線也垂向了腳尖,不敢在與眼前之人那過分明亮的眼睛對視。
然后出乎沈如妤意料之外的是,在她后仰后羅舒的第一個動作竟然就是伸手向她手腕探來。
見到這動作,沈如妤馬上整個人呈防備姿態(tài)的更往后縮。手上的反應(yīng)也是第一時間的就想要避開。但是她避開卻只是她的錯覺,在這個念頭升起,但手上動作一點都還沒有實行的時候,她手腕就已經(jīng)被羅舒捏在了手中。
畢竟以他的武功,別說沈如妤一個普通人,就算是一流高手在如此近的距離,也絕無可能躲開羅舒的動作。
“你干什么?放開我!“羞澀快速的退去,涌上沈如妤心頭的是一個年輕女子對于一個高大男人冒失舉止近乎本能的懼怕,帶著幾分色厲內(nèi)荏沈如妤低斥。
聽到她有幾分發(fā)抖幾分怒氣的聲音,羅舒的手下意識的就放開了,然后在沈如妤抽手之前卻又再一次的握了上去:“別怕,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的氣息有些奇怪,所以探查一下?!?
他連忙正色解釋,然后還特意抬自己的手示意沈如妤去看,他手上可是一本正經(jīng)把脈的姿勢。
“......”沈如妤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輕易就誤會別人舉止輕薄,這也太尷尬了。
臉上又熱又紅的同時,手腕脈搏處被他捏著的地方也恍然間有一股熱氣蔓延而上,她甚至能感覺到在皮肉相貼的那處,自己的脈息在一下一下的跳動。
羅舒的手并沒有在她腕間停留太久,大概幾息之后就讓沈如妤的手重獲自由了。
快速的把自己的手完全縮進喜服寬大的衣袖里,然后又唰的一下如什么受驚的小動物藏到了身后,沈如妤才意識到羅舒這話,曾經(jīng)蝶娘也說過類似。
難道她藏著的那點小秘密,在這些人眼里真就那么無所遁行嗎?是個人上來就能察覺她氣息不對。
視線掃了一下她背過去的手,羅舒捏了一下垂落在身側(cè)的指間,又手握成拳抵在唇前輕咳一聲:“還以為是誰膽子那么大敢動我的人,沒想到卻是娘子有了特別的機緣,只是娘子是不喜練武嗎?你這內(nèi)力修習(xí)的也太過.......隨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