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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反手抓住她的,哭喊:“娘,娘!太醫,太醫怎么還不來啊!”
沒人想到會有這樣的變化,賈珍忙吩咐人去請太醫。
“這是造了什么孽啊!”賈母哭出聲來,心中又悔又恨又氣又怒,可到底悔恨什么,氣怒哪個,她也說不清了。
賈母身體底子再好也經不起這樣的刺激,回了榮慶堂便病倒在床,對侍候床前的賈赦邢夫人是理也不理只默默垂淚,迥然以前動不動就嚷著回金陵的作態。
第77章 報應有頭(二)
賈赦憋了一肚子氣,他才是受害人,結果倒弄得他是罪魁禍首一般!然而,他生性孝順,面對這樣的賈母只得默默忍下心中不平,回頭還遣了族人管事去幫襯二房。
虧得賈政只受了點皮外傷,養幾日就好,至于王夫人,這時也沒人提出將她送到鐵檻寺了,她傷得不巧在腦上,又流了許多血,命是暫時保住了,可能不能醒、什么時候醒、醒來后又會有什么后遺癥卻不好說。
賈母本就是心病,得知了這一情況,身體頓時有了好轉。賈赦眼見著心酸得不行,把一肚子氣發泄在犯事的奴才身上。
決定將背主的奴才綁到衙門,一半是因為這些幾輩子在賈家繁衍生息的奴才平日仗著主子給的體面個個不是跟祖宗似地使喚不動,就是想著怎么爭權奪利,謀取更多的好處;一半則是徹查之后,為榮國府底下奴才之間的勾連感到心驚。
原本分家之時將二房的心腹奴才都分了出去,便以為斬斷了王氏在榮國府的手腳耳目,后來小張氏掌管中饋又清理了一些,榮國府可謂風氣一清,他更徹底放了心。卻沒想到,他清了王氏和賈母的管事奴才,卻留了賈母貼身伺候的丫鬟婆子,又有賴大總管著府外一干事宜,時間一久,竟教他們串聯起來,與二房那邊眉來眼去,不止平時暗傳大房的消息過去,一些家生子出身的管事奴才還讓王氏給收買了。
積了滿腹怨氣的賈赦也管不得什么臉面不臉面了,直接將人捆了抄家!“我倒要看看這些奴才拿了多少好處,敢出賣主子!”
本是出氣,不料抄出來的東西叫人大吃一驚。
光賴家就抄出了近十萬的家財,還不包括那一箱箱沒賣出去的古董字畫。
這家業,刨去自己從祖母那兒得的私房,抵得上大房分家所得了。賈赦一看心塞,再看心驚。“這不是報了損毀的御賜單耳麒麟對杯么?還有這金扣蓮紋玉盤?”
恨恨地刮了眼面白如紙冷汗涔涔的賴大還有癱在地上木人一般的賴嬤嬤,他冷笑著搶前兩步從專門裝書卷畫軸的大箱子里抽出了一個畫軸,“錢定松的《七賢圖》?我記得一直存放在公中老庫的怎么竟到了這里?”
說著,親自上手將箱子里的書畫全倒了出來,一一查看,都是榮國府收藏名冊上注有的古籍書畫,其中幾樣還是第一代榮國公賈源隨□□開國時所得,是特地挑出來給承襲宗祧的嫡長子傳家的極具歷史價值藝術價值的名人字畫,一直嚴封存放在老庫,余者雖也是古籍名帖名畫,卻非舉世無雙……然而,一件價值千兩還是有的,想到自己差點失去這些寶貝,賈赦就心頭發抖。
除了賴家,其他幾家貪得特別厲害的管事家里也抄出了一堆金銀器物并不少地契房契。
這樣的碩鼠賈家竟養了這么多年!他那御下寬厚的母親到底知不知道她信重的手下利用職權之便貪了府里這么多東西?
“去,查查東西還在不在庫房,在的話拿來給老爺我瞧瞧孰真孰偽。”他指著堆放在左邊的古籍字畫對新晉大管家的林之孝說道,“這幾件這二老爺分家所得,另派個人去吱一聲,讓他來認領。”
林之孝一向受大房重用,因為人低調務實能干,榮國府兩房分家之后便被賈赦提出來管理府中田房事務,是幾個二總管里頭最讓賴大倍感威脅感的一個,畢竟賈母垂老,而賴家雖然之前在兩房之爭中站到了大房這邊,卻委實算不上是賈赦賈璉的心腹。
聽賈赦這般吩咐,林之孝急忙點了個穩妥的去石魚胡同,才親自領了人去老庫將東西清點出來。
賴家,這次是真的栽了!林之孝向來看不上賴家仗著賈母在大房二房間左右逢源安插親信損公利己,以前榮國府沒分家也罷了,分家后還這樣,可不是自大到蠢么。拔出蘿卜帶出泥,這不就牽進去了?做奴才可不比良民,是沒有私財的,即便賴尚榮得了自由身,賴家掛了不少產業在他名下又怎樣,事情一出,賴尚榮就是塊人人能啃的肥肉,不會有好下場。
前車之鑒擺在眼前,林之孝做起事來愈發地謹守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