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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兒子的雄起,賈母也無能為力,她是榮國府的老封君不假,可當家人的印章還有承爵圣旨什么的都在賈赦手里,就算是她,沒有賈赦的點頭也是不能動用公中庫存的。反正公中財務有賈政的一半,比交到王氏那個既貪婪又沒有理財手段的人手里強,賈母也就隨賈赦去了,就算將來分到寶玉手上的東西不多,不還有她的體己嗎,全留給寶玉也使得的……
只是這樣一來,賈史王薛卻合不到一塊了,賈赦才是榮國府的主人,而他的表現卻游離于四大家族之外,完全不管朝廷大事也不想干涉,這怎么行呢?再加上寧府那邊,賈珍的母親、媳婦相繼病逝,孝期未過不能在外走動,影響力大大下降。而且賈珍也是個機靈人,雖說基于輩份對自己畢恭畢敬,可論起機靈勁兒自己兩個兒子根本比不上,賈赦跟林海親近,看著賈赦行事他多少猜測出林海對儲爭的態度,不是完全忠于圣上便是不看好九皇子,又怎么肯輕易下注呢。要知道,以前寧榮兩府是支持已故的廢太子的。
寧榮兩府如此,史家就更淡了,親戚往來還行,其他的,想聽就聽不想聽就裝糊涂。而王家,王子騰是頭狐貍,官居京營節度使,有兵權有圣眷,投不投靠九皇子對他來講沒差,若不是兒子王仁不成器,想爭個世襲的爵位,只怕不會動心。即使如此,讓他多行一步,多說一句都是不肯的,唯恐惹得圣人猜忌。
一盤散沙似的四大家族,中聽不中用,看在甄家眼里,自然不會重視。
而賈璉與王熙鳳的婚姻,不但能將榮府大房二房的矛盾消彌,也能消除大房游離在外的態度,跟王家綁在一起。一旦賈王關系緊密,史家薛家便不成問題,賈珍也不會猶豫。
聽了賈赦的話,林海嘆了口氣,“回去后,我便將嫂子當年病逝的原因說給璉兒聽,京中的情況也會跟他講,怎么選擇,看璉兒自己吧。”
賈赦一呆,久久才頹然道:“也好。”
賈赦走后,林府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看著面前一本正經地托自己給女兒兒子帶禮物的封靖晨,眼角微不可覺地抽了抽,差點將好不容易蓄起的美須扯斷幾根。“端親王實在太客氣了,一面之緣,小兒實在受不起如此貴重之禮。”半點不提乖女兒。
封靖晨客客氣氣道:“琉璃硯匣和翡翠筆床,比起我對夷光妹妹、幼安弟弟的心意,實不足道。白鶴寺相會時間雖短,卻不妨礙我了解他們的心性品格,視他們為手足親友,世叔不須客氣。”
他沒有客氣好不好,他是在推拒好不好?
林海瞪著封靖晨說不出話來。《玉臺新詠》序中有言:“琉璃硯匣,終日隨身;翡翠筆床,無時離手。”送什么不好,送琉璃硯匣翡翠筆床?還兩樣一起送,這不是司馬昭之心是什么?
還有,他跟幼安相差八歲,見面說話時間實打實不到半天,一個少年一個豆丁,能有多投契,親密到視為手足的地步,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敞著幌子打他親親寶貝女兒的主意!
小混蛋還在他面前裝著淡定正經的模樣……還敢在他面前親密地稱呼蘭禎為“夷光”,他到底哪兒打聽來的?不會是圣上吧?
說出去,蘭禎的名聲還要不要?
這是□□裸的威脅啊。
不小心,林海捋著須的手又扯斷了一根,卻已顧不上心疼,心中只想到,回揚州前一定要好好跟圣上表明一下自己對女兒終身大事的看法,怎么也得找個不納妾的書香門第才行,管他什么親王郡王的,再尊貴,那一堆的側妃妾侍他就看不上眼。
封靖晨也不管林海的心不在焉,他今天上門就是來跟林海表明自己心意先下手為強的。林海這人愛女如命,自己若婉轉著來,根本就輪不到自己娶林蘭禎為妻,不說水溶和陳也俊了,那一堆子數不清的書香世家勛貴子弟都等著娶林家女呢,林海雖不在京,但林家女的好名聲卻已流悄悄在世勛清貴之家流傳了。
水溶自從在白鶴寺外驚艷于林蘭禎與鶴共舞,回京后便時不時想起那明光浪漫的一幕,下意識地也關注起林家,林海難得進京述職,他也糾結著要不要上門拜見,沒想到被封靖晨搶了頭彩。心下不忿之余跑去堵人,斥責他不顧兄弟情義。
兄弟情義?封靖晨冷哼,“陳家跟林家有議親嗎?陳也俊有說他心儀林家女否?既沒有,我有什么對不起他的。”
再脧了眼氣惱不已的水溶,“林家乃鐘鳴鼎食之家,翰墨書香之族,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以為誰登高舉幟林姑娘便是誰的了?誰有心,自然誰上門求娶。”
臨近春節,京城與揚州相隔千里,他不能與林姑娘時時見面培養感情,又不能在文采上得林海欣賞,性格上討賈敏歡心,只能另辟蹊徑了。
“你這是上門求娶么?”水溶氣急,前幾日才聽說端親王在皇上那兒得了今年上貢的一對精美琉璃硯匣和幾個翡翠筆床,今天就聽說他攜禮上林府拜見林大人,這消息一傳出去,皇上還不知道自家兒子打著什么主意嗎?!
若皇上有意聘林家女為媳,就算父母再疼寵自己也不會登門求娶……何況自己十五歲了,家中只有自己一根獨苗,母親不會讓自己等林姑娘及笄再行大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