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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到鄭灼一下樓,稍稍抬了抬眼皮,“起這么早?”
“嗯。”
單獨和父母相處,一直是鄭灼一學不會的難題。
畢竟在她人生的前三十年里,父母在她的世界的占比微乎其微。
鄭緒年輕的時候忙著創業,很少顧家。
哥哥身子孱弱,母親好像成了哥哥一個人的母親。
十歲之前的她只以為只要自己足夠懂事,父母終有一天能夠看見自己。
不會哭的孩子沒有糖吃,這是鄭灼一無解的宿命。
餐桌上吃早餐的氣氛很奇怪,甚至稱得上詭異。
元儉惠幾次想要開口,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么說出來。
詭異的氣氛在蘇憶辭下樓的那刻才短暫消失。
睡飽了的蘇憶辭看起來活力滿滿,依次和大家問好:“爸爸媽媽還有鄭灼一,早上好!”
“早啊笑笑。”鄭緒和元儉惠異口同聲道。
“早上好笑笑。”
待蘇憶辭走近了些,俯身觀察桌面上擺著的各類早點,“好豐盛呀?!?
元儉惠接話道:“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么,隨便準備了點?!?
鄭灼一給她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又把筷子遞給她。
“謝謝呀。”
上揚的尾音,表示蘇憶辭現在的心情還不錯。
祭祖儀式開始前,鄭亭惟和宋汝槿到的時候,年輕的小輩屢次把視線投放到她們身上來。
宋汝槿戴著口罩和帽子在人群中更是扎眼。
鄭亭惟眼底劃過一抹擔憂,“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這時鄭灼一和蘇憶辭朝著她們的方向走過來,這還是蘇憶辭第一次在現實中如此近距離和宋汝槿接觸,險些發出土撥鼠的尖叫。
蘇憶辭緊張地拉了拉鄭灼一的袖子,“真的是宋汝槿欸!”
說著,還有些不好意思。
鄭亭惟攤開手,對著宋汝槿介紹起她們來,“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二堂哥鄭灼一,這是我的二嫂蘇憶辭。”
“二哥、二嫂?!?
“你好?!北绕鹛K憶辭,鄭灼一比較淡定,她不追星也不關注娛樂圈。
“哎呀,不用叫我二嫂,叫我笑笑就好了?!?
祭祖開始前,四個小輩跟在父母身后進了祠堂。
祭祖儀式正式開始,族里面輩分高的族親率先站在前列。
有序的隊列排好之后,族親們開始整理衣冠。
幫著操持祭祖的小輩紛紛給大家分發供香。
鄭灼一手里拿著供香,對著身旁的人兒溫聲開口道,“小心燙到自己?!?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的啦?!?
小輩們學著長輩雙手捧起供香高高舉過頭頂,深深鞠躬,多次反復。
一瞬間,原本喧鬧的宗祠靜得只能聽見隨著動作的起伏,衣料與風交織的細微聲響。
就連幼齡孩童的哭鬧聲也停止了。
唱禮的長輩一開口,渾厚無比的聲線響徹整個宗祠。
祭祖結束之后,小輩們率先返程回京云。
剛剛系好安全帶的蘇憶辭想到了什么,看向鄭灼一,“我們到京云之后可以先去接卷卷再回家么?”
“好?!?
她們出遠門,卷卷就會被送到蘇家去小住。
這是她們結婚之后,最一成不變的事實。
蘇憶辭調整好座椅角度準備睡覺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
裴清導演的助理和她加上微信之后,到今天才把劇本發給她。
蘇憶辭心里的那層不悅,一部分看在老師和裴清的交情上化解,一部分則是對優秀的電影劇本的癡迷而化解。
蘇憶辭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久,鄭灼一用余光瞟了一眼她的神態,“在看什么?”
蘇憶辭調整好舒適的角度坐著,回話道:“在看劇本呀?!?
鄭灼一繼續專心開著車,而蘇憶辭一秒臉上能有八百個表情。
她很是無奈地對著鄭灼一開口道:“你知道這個劇本給我的感覺是什么嘛?”
鄭灼一搖了搖頭。
“說好聽一點,就是屎盆子鑲金邊?!?
“那難聽一點呢?”
“到時候印出來就是一疊廢紙?!?
鄭灼一無聲一笑,“是裴導的作品么?”
“是啊,是不是很難以置信?”
“是。”
“其實好的影視作品,就是在不斷被修改中誕生的?!?
鄭灼一不懂她的專業,更多的時候只能做好傾聽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