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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容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便將自己的木牌交給對方。
聶昕之帶上兩塊木牌行至樹下。
郁容有些迷糊地跟隨其后, 便見男人不知道怎么弄的,一對兒木牌被同一根紅繩拴掛在月桂枝間。
真真是連枝又交柯了。
仰頭看著滿滿一樹的紅繩, 繩子之下懸掛著無數木牌, 總算意識到大家不是在單純地祈福,而是專門許愿求姻緣。
這樣一想,郁容不由得默然, 張大著一雙桃花眼,瞪向某個自作主張的男人。
“怎了?”聶昕之問著,神態坦然。
郁容微微張嘴,復又闔上。這讓他怎么說呢?明明是自己要求拜神、燒香的……說什么都有些理虧的感覺。
一道稚嫩的嗓音適時插入:“貴人公子,您要不要請一尊兔兒神?”
兔兒神是個什么神?一聽就特不正經的感覺。
郁容循聲,低頭看去。
一個七八歲大的孩童,穿著破陋卻收拾得很干凈,臂彎挎著一個竹籃,竹籃里滿滿的一堆巴掌大兔子,粗麻布扎成的兔子做工不算太精致,頗有一種拙陋的趣味。
盯著小孩手里的兔子,郁容語氣不確定:“兔兒神?”
小孩有些靦腆,露出小小的笑容,嘴巴吐出吉祥語:“請了兔兒神,貴人公子就會事事如意走好運的……”
就憑那個長相抽象的兔子?
郁容很是懷疑,不過也不想讓小孩為難,便要了兩只兔子,每只十五錢,挺便宜的。
小孩歡歡喜喜地收了錢,將兩只兔子塞到少年大夫手中,高高興興地鉆入人流,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郁容把玩著手感粗糙的兔子,隨手丟了另一只給聶昕之:“送你一只兔兒神。”
聶昕之默默收好。
昂藏七尺的漢子握著童趣十足的兔子,這畫面實在太美……全然忘了自己也拿了一只在手中,郁容笑得樂不可支。
“笑甚?”
郁容搖頭,跟著男人一邊往人少的地方走,一邊繼續擺弄著“兔兒神”,忽是想到什么:“這兔兒神該不會就是太陰君吧?”
聶昕之“嗯”了一聲。
郁容一時啞然,半晌,清了清嗓子:“是主管姻緣的神?”
說起來,他隱約記得天朝好像也有“兔兒神”,不記得在哪看到的,當時眼睛一掃而過,沒上心……不知道跟這個世界的太陰君是不是差不多的存在。
聶昕之再度肯定地應著聲。
郁容有些無語:“為什么八月十五會拜兔兒神?”
“除卻中元、下元,民間每逢月圓之際,俱會敬拜太陰君。”
郁容:“……”
看來以后他得留點心,神佛什么的不懂就不要亂拜了。
隨即又放開了心懷,不再糾結什么。反正,遲早得找對象的,拜拜紅喜神也不算錯,至于說自己的姻緣牌被“強行”跟另一個人的綁定了……盡管嘴上沒承認,卻不得不承認,大概,除了這男人,他怕是不會再有第二個選擇了吧?
兩人隨意地穿行在街市之間。
羅綺滿街,絲篁鼎沸。
真沒想到古代夜市如此熱鬧的郁容,真真跟個土包子似的,新奇又好奇。
沿街有舞隊游行,有搭臺唱戲的。
細旦清音撩人,戴花簪翠,一身彩衣華服,腰肢裊娜,直讓少見多怪的少年大夫看直了眼。
眼睛被覆上溫熱的手掌。
“昕之兄?”郁容有些莫名。
聶昕之淡淡道:“燈火耀眼,易傷目力。”
郁容不由得失笑:“是嗎?”
這算不算是“道貌岸然”?不讓他看那細旦就直說嘛……反正沒多好看。他之所以會看呆了,不過是聽旁邊人說,那怎么看怎么都像女人的細旦是男人扮演的,忍不住想探究一把。
“前街鋪席,新出了螯蟹,石榴孛萄亦已上市。”聶昕之語氣自然地轉移話題。
郁容聞言,雙目明亮:“有賣螃蟹的?好不好吃,不是河塘里的那種石蟹吧?”
聶昕之表示:“可去一觀。”
郁容聞言點頭,想想也是,過去看一看就知道到底是什么螃蟹,如果是大湖蟹,那可真不錯,他上一回吃還是在前年中秋前后。
二人果斷決定離開這一條街。
紗籠照道,迎面有三五風流子弟,擁簇著佳人美女,戲笑追歡。
郁容默默地讓出路,站到邊角,忽聽爆竹驟響,聞聲回頭,火樹銀花、星落如雨,不自覺地微微一怔,驀然想到那首被人用濫了的《青玉案》,此時此景,真真不能再契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