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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走在前面的少年大夫驀然止步,看起來有些晃神的模樣,聶昕之疑惑地喚著:“容兒?”
郁容瞬間回過神——盡管習以為常了,偶爾還是會被這家伙的“容兒”給雷得身心酥麻酥麻的——搖了搖頭,視線轉到另一側,正要開口,余光不經意地飄到了暗處的巷口。
心臟猛地一緊。
“那邊!”
聶昕之順著他的指示看去,巷口特別窄,昏暗暗的什么也看不到。
郁容趕忙地拉著男人的手臂,一邊疾步朝那邊跑去,一邊沒忘記說明:“好像有人拐子在偷小孩。”
沒看錯的話,應該是之前賣兔兒神的那個小孩。
十來丈的距離,兩人沒一會兒跑到了巷口,朝里看去,破陋逼仄,隱約可見殘垣斷壁什么的,再往里便是傾倒的房屋……
死巷。
沒兩下就轉完了,除卻郁容與聶昕之,在場沒有第三個人。
“明明是這里……”少年大夫眉頭微皺,很是納悶,“我親眼看到那人捂著小孩的嘴就往這里拖。”
聶昕之沒有懷疑他的說法:“出去再說。”
才一出巷子,不知從哪冒出了一名便裝郎衛。
靜默地注視著聶昕之分派著任務,郁容有些囧。他根本沒意識到,周圍潛藏著別人,這些家伙的隱匿和跟蹤能力也不太厲害了吧,感覺不怎么科學。
沒一會兒,好幾名郎衛出現又立刻散開,分頭去查尋人拐子與小孩的下落。
有專業人員在追查,郁容便安定了心,沒想著瞎摻和,術業有專攻嘛!
只不過,原先想吃螃蟹的計劃,就此擱置……
意興闌珊的,沒心情享用美食。
隨同男人去了一座清幽小院,簡單洗漱了一番,便躺床上休憩了。
一早醒來,郁容就聽到聶昕之說,昨夜里的人拐子被抓到了——順帶將某個“人口拐賣團伙”直接一鍋端了——不但及時地找到了賣兔兒神的小孩,還有更多的婦女、孩童被救了出來。
遂放下了這一樁心事。
不過……
“你是……”郁容遲疑了一會兒,不確定地喚著,“余社頭嗎?”
余長信笑道:“許久未見,不成想小大夫還記得余某。”
郁容默了。
原來真是這個人啊……不能怪他記性差,上一回見到這位疑似“傳銷頭子”的男人,對方看著還是一副斯文清雋的文人模樣,跟眼前一對比,根本是兩個人!
絡腮胡子,不修邊幅,曾經是錦衣寬袍,現如今穿著一身麻衣短打……落魄極了。
盡管有些奇異,郁容卻沒想過打探他人的私事,目光轉到昨晚被拐的小孩:“原來是余社頭家的孩子。”
這家伙這一整年到底干啥了,搞得自家小孩都得自己掙錢糊口。
余社頭愣了愣,看向孩子,少刻之后又笑:“也可以這么說。”
真是奇怪的說法。
郁容默默想著,沒再追問。
余長信跟他打了招呼,便過去另一邊,跟負責看管這些被拐孩童的郎衛交涉去了,沒多久辦完了手續,領著孩子又過來辭別了一聲才離開。
“怎了?”
沉浸在情緒里的郁容回過神:“就是覺得那余社頭好像變了不少。”
還以為對方趁這時機會再跟他“拉贊助”呢。
——關于余長信所設想的“福居社”一事,郁容當初曾跟聶昕之提過醒。
聶昕之言簡意賅:“此人近一年遭受諸多磨礪。”
“怎么說?”郁容被吊起了胃口。
聶昕之也不隱瞞,簡短地說明了前后因果。
被郁容懷疑“傳銷頭子”的余長信,籌集到諸多善款后居然真的建辦了個“福居社”,初心上佳,無奈能耐有限,再加上又得罪了人,中間遇到過很多問題。
郁容不自覺地蹙了蹙眉:“那些小孩沒事吧?”
聶昕之微搖頭:“有逆鸧郎衛督察。”遂繼續講述,“余長信走投無路之際偶遇蘇重璧,得受援助。”
蘇重璧……等等,那不是眼前這男人的表弟嗎?怎么又跟他扯上關系?
聶昕之察覺到郁容的疑惑,簡單解釋:“蘇重璧與蘇家起了齟齬,現正出走之中。”
郁容黑線。這家伙的弟弟們怎么都愛好翹家?
不過這不是他所關心的。
“現在福居社怎么樣了?”
“孤寡者三十有余,憑靠手工細活,尚能自給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