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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流逝似乎都在放緩,感官也變遲鈍,不知不覺間,周遭的光線變得昏暗,陽光也不再溫暖,梁暮秋感受到了絲絲涼意,但他卻不愿抬頭,仿佛沉浸在假象中不愿醒來。
直到門口傳來一聲輕響,他才猛地驚醒。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腳步停在了玄關(guān)和客廳交接處。梁暮秋緩緩抬頭,先看到了黑色皮鞋和西裝長褲,視線再往上,當看清那張臉,他的表情只能用愕然來形容。
四目相對,梁暮秋愣了足有一分鐘,摸出手機翻到ms的微信,胡亂發(fā)了條信息過去。
發(fā)出去的瞬間,厲明深手里的手機響了。
梁暮秋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又點了語音通話,厲明深的手機再度響起。他抬起手,當著梁暮秋的面按下接通。
語音通話的計時開始,屏幕內(nèi)外卻同時沉默,誰也沒有發(fā)出聲音,直到梁暮秋按斷。
“是你。”他說,陳述的語氣。
“是我。”厲明深回答他。
原來所謂的明先生就是厲明深,想到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想到厲明深再一次成功地騙到了他,梁暮秋忽然遏制不住地感到憤怒,騰地從樓梯上站了起來。
“我還真是蠢,被你耍得團團轉(zhuǎn),很好玩是不是?”
“不好玩。”厲明深平靜說道,“因為我沒有玩。”
梁暮秋當然不信,厲聲質(zhì)問:“你現(xiàn)在來干什么?怎么不繼續(xù)裝了?”
厲明深對上他憤怒的眼睛,面色依舊平靜:“我聽到了你和徐謙的話,如果說這么巧我也在那家咖啡廳喝咖啡你一定不相信,當然我也不信。”
說完這一句他壓低聲音,聲音很沉地說道:“我很擔心你。”
梁暮秋止不住冷笑出聲:“所以你不僅是個騙子還是個偷聽狂!”
厲明深沒有否認,直直地看著他說:“不過被人渣擺了一道,有什么大不了?既然你能教冬冬勇敢,為什么自己做不到?”
一想到所有的話都被厲明深聽見,梁暮秋就感到難言的羞恥和憤怒,雙手狠狠地攥了起來,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你以為我沒嘗試過嗎?你自己沒經(jīng)歷過,憑什么這么說?”
“你說的對,我的確沒這個資格。”厲明深點點頭,靜了十幾秒才又說,“徐謙本來和我公司有合作,我已經(jīng)讓人終止,只要我在就不會用他。”
梁暮秋反應(yīng)了一下,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問:“你什么意思,你在施舍我?”
厲明深回答他:“我不會施舍你,我只是單純地厭惡這種人。”
梁暮秋忽然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伸手抹了把臉,抬起腳步飛快朝外走,路過厲明深身邊時說:“這個案子我不接了,你找別人吧。”
厲明深問:“你想反悔?當初我們簽了合同。”
梁暮秋停下來。
厲明深轉(zhuǎn)身看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字說得緩慢清晰:“合約規(guī)定,你不能以任何理由退出。”
梁暮秋現(xiàn)在才明白,當初明先生開出那么好條件究竟是為什么,天底下哪有白來的好事。他轉(zhuǎn)過身,雙目幾乎要燒出火來:“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厲明深坦蕩地承認了,“我故意讓人接近孟金良,讓孟金良從中牽線。既然你想重新開始,為什么不能是從我這里開始?”
梁暮秋氣得指尖都在抖:“你簡直強詞奪理,強盜邏輯!”
厲明深朝前走了一步,梁暮秋下意識后退,目光充滿警惕。厲明深便沒再往前,維持著這個距離。
他往四周看了看,說:“我記得你說過很喜歡這棟房子,現(xiàn)在知道我是這棟房子的主人了,那又怎么樣呢?因為這個理由所以就要毀約嗎,就要浪費之前做的準備嗎,你所謂的契約精神呢?”
梁暮秋咬緊了牙齒,感到牙根都在發(fā)顫。
厲明深繼續(xù)說,語氣變得有些冷酷:“既然認人不清,那下次就把眼睛擦亮一點。既然流言纏身,那就去打破流言。誰沒受過委屈,受了委屈又怎么樣?是不是受了委屈就要躲起來,六年前你躲回小梨村,現(xiàn)在又要躲在這棟房子里?
但當你從這里出去,問題依舊存在,不會憑空消失,與其自怨自艾,不如振作起來反擊回去,這才是我認識的梁暮秋!”
厲明深的每一個字都戳在了梁暮秋心上,他不想承認,今天被人認出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趕緊離開,同徐謙的對話叫他感到憤怒,也讓他再一次嘗到了六年前的惶惑和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