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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思樂眼睛一亮,忙不迭鉆進車里。
梁宸安也跟著進去。
他在座位上坐好,伸手撫摸座椅,感到皮質(zhì)細膩柔軟,坐上去不軟不硬還有彈性,總之很舒服。
厲明深從外面關上車門,等梁暮秋把楊阿公扶上自己的車,才打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楊思樂以前覺得他嚴肅,一夜過去忽然不怕了,因為厲明深送他阿公來醫(yī)院還守了一夜,是個好人,于是大著膽子問:“叔叔,這個車門為什么不是往上開的?”
厲明深往后視鏡掃一眼,正對上梁宸安的眼睛。他便看著梁宸安回答了這個問題:“這輛車的門不能往上開,不過我還有其他車,門是朝上開的。如果你想坐下次我可以把車開過來。”
梁宸安目光輕閃,矜持地抿了下嘴唇。
“真的嗎?”楊思樂激動起來,擠到駕駛座和副駕之間的空檔,又問,“叔叔,那這個車能把車頂掀開嗎?”
“敞篷嗎?”厲明深道,“可以。”
厲明深按下手邊一個按鈕,車頂棚便緩緩向后收起,兩個小孩眼睛都看直了。
梁暮秋見狀降下車窗,聽到厲明深對他說:“我在前面開吧,你跟著我。”
厲明深壓著車速開得很穩(wěn),梁暮秋跟在后面,就見后排兩個小腦袋動來動去,一會兒湊一堆講話,一會兒又各自看車外。
停下等紅燈的時候,楊思樂忽然扭身向后興奮地揮手。梁宸安起初還放不開,后來也忍不住了,扭身朝梁暮秋看過來。
楊阿公坐在后座,笑著說:“小秋,你這個房客人真是不錯。”
梁暮秋思緒飄遠,不由回憶起前一晚,他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堅持不住睡著了,醒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把頭枕在了厲明深的肩上。
厲明深閉著眼,后背靠墻筆直地坐著,雙手交疊垂在身前,肩膀平直寬闊,看上去堅實可靠。梁暮秋猶豫了一會兒,又慢慢枕回他的肩上。
紅燈變綠,梁暮秋收回思緒,抿著唇輕輕嗯了一聲。
回到村里,栗阿婆已經(jīng)提前把楊阿公的院子收拾好,樓上樓下干凈整潔,連小花的窩都洗過,用夾子夾在晾衣繩上。
楊阿公走到門口時腳步忽然停下,看上去心情有些復雜。栗阿婆等他進去,把梁暮秋拉到一邊,小聲說:“那叫一個亂哦,我收拾了好久。”
擔心楊阿公看到滿地狼藉又影響心情,梁暮秋特意拜托栗阿婆幫忙收拾,他把栗阿婆轉(zhuǎn)了個身,站在她身后雙手按摩她的肩膀,說:“知道你辛苦,你最好啦。”
栗阿婆很受用,邊享受邊解釋道:“我也不是抱怨,鄰里鄉(xiāng)親嘛相互幫忙應該的,我就是覺得楊雄真不是個東西。”
她讓梁暮秋按重一點,好一會兒沒說話,又忽然開口說道:“誰說生孩子一定好,要是生出這樣的兒子我寧愿不要。”
梁暮秋知道她曾經(jīng)有過一個孩子,可惜在丈夫去世后并沒能保住。
栗阿婆輕輕嘆了口氣,像要說服自己似的,最后道:“總之兒女都是債,沒有也好。”
厲明深也把車停在小院外面,松安全帶的時候注意到楊阿公朝他看過來,他意識到老人家似乎有話想說,于是跟著進院,穿過堂屋走到了前面的小飯館里。
小飯館面積不大,五六張長桌,有個沖外開的門臉,收拾得干凈整潔。
楊阿公在其中一張桌子旁邊停下,楊思樂寸步不離地跟在旁邊,楊阿公便支使他說:“樂樂,去給我倒杯水。”
楊思樂先看了厲明深一眼,而后飛快跑了出去。厲明深這才走到楊阿公身邊。
他注意到有只漂亮的三花貓站在楊阿公腳邊,見他朝前走便沖他嘶叫了一聲,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像是警告他不許再靠進。
厲明深便停下,不遠不近的距離,等著老人開口。
“好啦小花,不叫了不叫了,這是小秋家的房客,是好人。”楊阿公彎腰摸摸小花的頭,才對厲明深說,“謝謝你啊。”
厲明深淡淡道:“您不用客氣。”
初見時楊阿公覺得厲明深有些冷漠,接觸下來才知道他面冷心熱,對自己也一直客客氣氣。
站了沒多久楊阿公就有些氣喘,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讓厲明深也坐,厲明深說不用,楊阿公也不勉強。
“我也沒別的事,就是想跟你說,你可千萬別聽我那個混賬兒子胡說,小秋是個好孩子。”
楊阿公知道厲明深聽見了楊雄的那些話,生怕厲明深信以為真,心里一直惦記要向他解釋。
厲明深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楊思樂端水進來,楊阿公喝一口,等楊思樂出去后才繼續(xù)說:“小秋父母創(chuàng)辦了村里的小學,姐姐當醫(yī)生,一家子都是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人。小秋也一樣,善良熱心,人也單純沒心眼,所以才會在外面被人欺負。”
楊雄說的事楊阿公早就知道,早在梁暮秋忽然回村子的那年,栗阿婆就覺得他不對勁,叫一個城里的親戚幫忙打聽,這才知道梁暮秋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被人潑了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