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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覺得生氣。

好像在他們倆這段關(guān)系里，只有他一個人在苦惱，在糾結(jié)，在耿耿于懷，而對方卻無動于衷毫不在乎。

這人簡直不可理喻。程羽西咬牙切齒地想著。

我要跟他絕交！

從日本旅行回來就絕交！

第2章 寶貝兒

上午十點(diǎn)半，兩個人在胡亂地塞了一口早餐后，一塊乘坐網(wǎng)約車去機(jī)場。

程羽西覺得無論從經(jīng)濟(jì)上還是速度上地鐵都是更為優(yōu)質(zhì)的選擇，可呂大少爺并不想擠星期六的地鐵，他豪擲千金約了一輛豪車。

然后他們就在便秘般的車流里堵了個半死。

因?yàn)槌霭l(fā)時間早，呂知行也不著急。他拿出薄荷糖問程羽西吃不吃，程羽西沒理他。過了一會兒，他又拿出switch問程羽西要不要玩星之卡比，程羽西還是沒有理他。

前方的紅燈亮起，司機(jī)輕踩剎車，緩緩?fù)Ｔ诹耸致房谇啊?

呂知行的耐心終于也在這里亮起了紅燈。

“你差不多行了。”呂知行沒好氣地說，“昨晚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你在這里跟我生什么悶氣。”

程羽西終于有了些反應(yīng)，但他的反應(yīng)是針對前面的網(wǎng)約車司機(jī)的。因?yàn)樗置骺吹角懊孢@位年輕的司機(jī)師傅忽然歪了腦袋，以一個落枕般的姿勢將耳朵湊近了一些。

“你一上來就扒我衣服，天王老子來了也是你先占我便宜。”呂知行繼續(xù)控訴道，說完他頓了一下，向程羽西狐疑地一瞥，“嘶……你特么不會是故意搞仙人跳那一套，想敲詐我給你付旅費(fèi)？”

程羽西依舊沒說話，他眼看著司機(jī)師傅耳朵都聽尖了，就怕自己一開口吵起來，更坐實(shí)了呂知行的話。

他雙手交叉在胸前，鐵青著臉一言不發(fā)，牙咬得咯咯作響，心里咒罵著呂知行你這個蠢貨趕緊閉嘴。

呂知行順著程羽西的目光看了一眼，瞬間就知道了他在顧忌些什么，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呂知行不是蠢貨。相反，呂知行不但聰明，還一肚子壞水，知道打蛇打七寸，挖樹先挖根。他清了清嗓子，吸上一口氣，屏住，氣沉丹田，洪亮地發(fā)了聲：“老公，你說句話……”

頃刻之間，程羽西就一巴掌糊到了呂知行下半張臉上。可惜為時已晚，不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聽的也全被聽走了。

紅燈跳綠燈，司機(jī)卻在懷疑人生。

直到后面的車不耐煩地拼命摁了幾聲喇叭，司機(jī)師傅才著急忙慌地松開剎車，狠踩了一腳油門。豪車差點(diǎn)開成了過山車。

程羽西因?yàn)橐鎱沃械淖欤贾粋€別扭的姿勢。忽然一加速，他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先是擠到了呂知行的身上，然后又差點(diǎn)從座位上滾下去。呂知行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才把他拖了回來。

程羽西穩(wěn)住身子后，立刻從呂知行的身上彈了起來，慌不擇路地退到最邊的角落，縮成一團(tuán)。他抬起頭，撞上呂知行的視線，看到他的眼睛在笑。

“你是嫌事情還不夠亂嗎？”程羽西用手摸了摸剛剛被呂知行抓過的胳膊，惱火的火在他的心燒得連了天，卻不敢大聲說話。

“是你非要胡思亂想。”呂知行身子往后一仰，倚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揉了揉眉頭，“我比你清醒一點(diǎn)，但沒控制住，是我錯得多一些，所以我向你道歉。其實(shí)你要我道歉多少次都可以，但你總得給個話吧，這事能不能過去了?什么時候你能開心一點(diǎn)？”

呂知行第三次道了歉。而程羽西總會心軟。

他其實(shí)說得并沒有錯，這本不該是他一個人的責(zé)任。可程羽西腦子很亂，他想要理清楚的東西太多了。

他想知道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如果真的是他先動的手，那他為什么要動手。

程羽西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是不是喜歡呂知行，他甚至都沒有想過自己喜歡的是同性還是異性。

那些從未考慮過的事情，頃刻之間全都壓了上來。腦子是沉的。

程羽西像是莫名其妙一腳踏入了大霧彌漫之地，從而失去了所有的可見方向。迷惘失措，彷徨不安，因?yàn)檎也坏匠雎范t遲不敢踏出一步。

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站在原地?zé)o能狂怒。

其實(shí)只需一點(diǎn)解釋，這事情就通了。

比如，程羽西喜歡呂知行。

他們在一起長大。每天都會見面，每天都會說話。呂知行對于程羽西來說是像氧氣一樣是自然而然的存在。

人是很難意識到自己喜歡氧氣的，但一旦上了高原，或是溺了水，人便會發(fā)現(xiàn)自己對氧氣的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