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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很熟,熟得像一捏就軟爛出汁的水蜜桃。
是竹馬,是摯友,是兄弟。可無論哪一種關系都不適用于解釋昨晚的事情。
這不是努力一下就能解決的問題。
程羽西忽然覺得,他們的關系因為無法被定義,一下就變得岌岌可危了。
在程羽西縮在毛毯里抱頭苦惱的時候,呂知行從浴室里出來了,他腰間裹了條浴巾,頭發還在滴水,胸膛上掛好幾串水珠子。
程羽西瞥他一眼,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你不去洗澡嗎?”呂知行說,一腳踢開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拉開衣柜開始找衣服。他看起來完全沒有把昨晚當回事,這讓程羽西覺得自己上躥下跳的樣子活像個小丑。
呂知行從衣柜里翻出了自己的t恤和褲子,扔了一套給程羽西,繼續說道:“下午一點的飛機,我們最好十一點左右就到機場。”
聽到這話,程羽西猛地一抬頭。這一早上的折騰,他差點把這茬子事都給忘了。
今天他們要坐飛機去日本,開始為期兩周的自由行。
程羽西的臉部表情一下就扭曲了起來。
昨晚的事就像一顆危險的定時炸彈,一旦處理不好,兩個人說不定會鬧到絕交。他認為的最正確做法是兩個人分開冷靜一下。
可現在他還要跟呂知行單獨一塊去旅行,時間長達兩周。
他們在這個旅行中注定會被深度捆綁在一起,機票選座是連在一起的,預定的酒店是雙人房,連程羽西收拾行李都是把兩人的東西收到一個行李箱里。
根本沒有一點分開冷靜的空間和余地。
那本是程羽西心心念念了很久的畢業旅行。是他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也是給自己熬過了枯燥艱苦高三的獎勵。
正是因為要出去玩,再加上又是生日,程羽西昨晚才會亢奮得一時得意忘形,不自量力地喝了那么多酒。
為了這次旅行他掏光了積攢多年的壓歲錢,他不可能就此放棄不去了。
程羽西思前想后都找不出最優解,他一旦碰到了解決不了的難題,就會習慣性地去依賴更聰明的呂知行。
“旅行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呂知行正往頭上套著t恤,然后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問:“你身體已經虛到寸步難行了嗎?”
“是我們倆的關系寸步難行了!”程羽西聲音揚了起來。
“我們的關系怎么了?”呂知行說著,扯開下身的浴巾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扔,“你不在意我不在意,這事就不是事。”
程羽西立刻捂住了眼睛,“臥槽你快把褲子穿上!”
“又不是沒看過。”呂知行雖然這么說著,還是很快速地套上了褲子,“穿好了。”
程羽西從指縫里偷偷看了呂知行一眼,確認他確實穿好了才放下手,臉卻還是火辣辣的燙起來了。
“我覺得我們應該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程羽西很認真地咬著字說。呂知行也許會覺得沒必要,但他實在需要時間緩沖。程羽西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甚至帶著一點哀戚。他提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過分的要求,“你能不能別去日本了?”
“憑什么?”呂知行眉間蹙起很小的一點褶子。
“反正你又不差這點錢。”
“你欺負有錢人是吧。”
這話聽著多新鮮啊,我還能欺負得了你了。程羽西心里的那點心虛頓時被冒出來的怨氣覆蓋了。
呂知行走了過來,坐到了程羽西的旁邊。他兩只手撐在身側,往后仰了一點身子,側過臉看著程羽西,“我真的喝多了,不是已經向你道歉了嗎?”
程羽西把身上的毛毯裹緊了一些,小聲地“嗯”了一聲。他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合理。呂知行也付了同樣的錢,自己憑什么不讓他去呢。
他的心軟了一些,決定把這個事情先放一放,先硬著頭皮去日本,其他的回來再說。
看程羽西沒有反應,呂知行嘆了口氣,抽回一只手撓了撓額頭,非常真誠地提議:“要不……下次讓你捅回來?”
“下次?”程羽西愣了一下,剛軟下的心頓時變得邦邦硬,他不可置信睜大了眼:“你居然還想有下次?!”
“看你一臉吃了大虧的樣子,我以為你在意這個。”
“謝邀,不捅。”程羽西冷著臉掀開毛毯,翻下了床,徑直走進浴室。
他其實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意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從呂知行身上得到什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