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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瓜不兮兮啊!”邢瑢笑。
笑來笑去,逗來逗去。不怕被人拍到,誰想拍就拍吧。
本來也沒有貓膩,沒有奸情。
放縱的青春豪情就該是這樣的,在陽光底下坦坦蕩蕩地對視,無拘無束地綻放,享受這段快意的人生,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
話說回來,川西十鎮八縣遭遇暴雨后的次生災害,后續在網上持續曝光。這事就難得收獲了媒體的關注,在影視圈內也濺起了一陣小水花。
幾家影視公司在背后策劃出力,借此機會,隆重地搞起一場賑災義賣捐款活動,許多明星在活動中都亮相了,掏錢了。這類活動總之年年都有,花樣明目繁多,借此體現公眾人物的義務和責任,娛樂圈的大愛與正能量,大家都樂意參與,慷慨解囊。
參與義賣、捐款、集資的明星們,在現場大合照中一一亮相,個個兒意氣風發,如水蔥般颯爽鮮亮。
網上洋溢各種贊美之詞,一下子又涌現出好幾位年輕人心目中的“偶像”、新生代藝人的“楷模”。這中間,也不可避免夾雜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要么是爭咖位,在慈善大合照的排列站位里,誰是主咖誰是陪襯、誰是大紅花誰是小綠葉、誰是當紅受寵的正宮娘娘誰是擠在犄角旮旯的冷宮側妃,各家粉絲互相冷嘲熱諷,爭執不休;要么就是挑捐款額的茬,誰兩百萬,誰一百萬,誰是五十萬,誰年入過億竟然有臉只掏二十萬!……
當然,也有好事者挨個扒拉,哪位根本就沒有參加捐款,一毛都不拔呢。
嘉煌是慈善活動的幕后策劃方之一。嘉煌的老板章紹池,破天荒地自掏腰包捐錢了,捐了兩百萬。這人以前就屬于那個一毛都不拔的,這次不知怎的,突然就想通了,可能覺著每天獨自睡在錢堆里不夠過癮了,要撒點零花錢出來,塑造一下具有社會責任感的民營企業家形象。
章總給裴琰發短信也打電話了,問個平安,打聽裴琰干什么呢。
裴琰說:“我在成都附近這個鎮子,當地鎮政府缺人手,我幫他們救災呢。”
“你去救災,就真的往人家鄉下去搬磚了?不主動曝光自己救災,你是不是虧了?”章紹池在電話里告訴他,“你忘了給我們這活動捐支票了,露臉的機會就讓你給漏掉了。”
“二舅舅您露了臉就行了,我就不上臺現眼了。”裴琰不屑地說。
“傻猴子,我知道你的脾氣,你還是太年輕……”章紹池緩緩說道,“做事不能只憑一腔義氣和熱血,也要講求方式方法、策略戰術。你覺著你賣力氣了你多么了不起,別人也確實拿出了真金白銀,輕輕松松鞋都不粘泥,還得到光鮮露臉的機會。”
裴琰聽著不太爽,把話題一轉:“章總,我現在就是手頭比較困難,我確實拿不出真金白銀,我就只有一把力氣。”
這話聽著都有些心酸,裴琰實話實說:“電影制作成本肯定超支,您能不能……后續支持我們一千萬?”
章紹池回他:“上次談的發行合作,你六我四?”
操他媽個趁火打劫乘人之危,裴琰在心里罵了一句,電話里說:“我還以為您這次掏了兩百萬搞慈善是轉性了呢,原來是打算從我這兒補齊了您做慈善的損失虧空?”
“老子的損失大了,”章紹池冷冷地道,“你拍《與敵同眠》,自己給自己開的片酬就只有五百萬,給老子就上個‘二百五’的稅。你的片酬身價應該是多少你自己有數吧?……這心眼兒耍的,你糊弄誰呢?”
“啪”得一聲,裴琰賭氣把電話掛了。
掛了章總的電話,他也知道他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
裴琰打完電話轉過身,他們還在當地鎮政府的門口。
他氣得兩眼昏花,也是被大馬猴戳中了痛點。他確實耍心眼了,自己工作室投資,演員片酬也是成本支出,這筆錢不就是從自己左口袋掏出來裝進右口袋,還他媽要給章紹池上繳“保護費”!所以他就給自己開五百萬的片酬,這年頭做生意的誰傻啊?
近處一片綿綿細雨,雨水很久都沒停歇。遠處天邊漸漸浮出一絲明亮的天光,極力驅散那陰沉沉的烏云。
“莊老師要不然你先下來休息哈兒?……你先歇一哈兒?”鎮書記在門口喊。
“沒事,我不用歇。”莊嘯撐著腰,喘著粗氣。
“歇完了老子就更站不起來了,”他低頭笑了一聲。
“嗨真是的,辛苦你們了哦!我勒個,我先接個電話……”那書記的襯衫也已全部濕透,幾縷頭發橫七豎八貼在腦門上,扶一下鼻梁上的眼鏡,手扶著門框大聲講著電話,看那眼底紅絲的密集程度,也好幾天沒怎么睡覺。
最倒霉無非是這樣的小地方,并沒有怎么死人但全鎮幾乎被沖垮成一片沼澤,外面的救災隊伍無法把每一地都照顧到,只能把這里從地圖上劃掉了。部隊和柴米錢糧都不會來了。這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志愿者救援隊伍。
莊嘯站在大卡車上,正在幫鎮里的人搬運賑災物資,扛一袋一袋的大米、面粉和紅苕。
莊嘯再次彎腰要扛一袋米,愣是沒站起來,扒住車棚邊緣的框子不動。
“你別扛了,我來吧。”裴琰喊道,“你就坐車上待著。”
“……”莊嘯沒出聲,這半天還是沒站起來。半彎著腰,咬牙的表情都看得出痛苦,腰椎哪里好像卡住了。
裴琰扶住莊嘯的腰,小心翼翼地,幫對方把腰掰回來。一天之內負重太頻繁,過度磨損,腰上亦出現應激性的疲勞反應,坐也不能坐,彎也不能彎,躺都不行了,莊嘯就只能靠墻戳著。
裴琰用下巴示意旁邊的小弟,給爺來一袋,然后轉過身去。小弟給他肩上扔了一袋大米,他扛起就走了……
他干完活兒,呆站了一會兒,轉身就朝莊嘯走過去。
他把全身重量拋進對方懷里,倚靠著,兩人緊緊抵在墻邊。
“瘋了吧你……好多人呢……”莊嘯低聲說他,但沒有推開他,一條胳膊輕輕摟著他腰。
“快瘋了……我出柜算了,不想混了。”裴琰把臉埋到對方肩膀上。
“怎么了?”莊嘯知道有事。
“這次賺不回本,破產了房子賣了,我就不混了,我跟你回美國。”裴琰鼻子齉著,小聲嘟囔,“你就養著我吧……上回說的話你沒反悔吧?”
“沒反悔,但你不需要我養。”莊嘯拍拍他后背,“你這么牛逼的人,這么英俊,別對自己沒信心了。”
裴琰抹了一把臉,也不知抹的是雨水還是什么的,他在莊嘯肩膀上掛了一會兒,就分開了。
哪能讓傻孩子去賣爹媽房子啊?太不像話了。大不了就把爾灣那棟別墅再抵押了,湊上一筆錢唄……莊嘯當時就這么想的。
也有人注意到他倆偶爾的親密行為,往這邊看了一眼,沒吭聲,走開干活兒了。都忙著,累得不想說話,沒人愛管閑事。
門檻上坐著嚼煙的太婆都講了:沒得撒子的,兩個帥小伙子抱到一起親一哈,我們這兒見得多咯!……
裴琰這一天大概扛了2000斤的大米以及各種重物,肩膀、腰和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