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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在煙雨中連綿,臨近豐收季的田野被一層薄霧籠罩,美好的面龐在細雨中若隱若現(xiàn)。
這時,一列舊式鐵皮火車,拖著緩慢沉重的步伐,轟鳴著自遠處駛來,從高橋涵洞下鉆過,再探出頭來,拉響汽笛,冒出許多蒸汽白煙。
列車經(jīng)過涵洞時,埋伏在涵洞之上的人,用一根繩索墜下,輕巧地就落在車皮頂上,跟上了火車,小心翼翼地摸向目標車廂……
鐵皮車廂內(nèi)并沒有料想之中的警惕和防備,卻是一陣不尋常的死氣沉沉,殺機四伏之前最后的寧靜。
裴琰蹲在車皮頂上一抬頭,前方不遠處另一節(jié)車廂頂上盯著他的,就是莊團長。
惡斗一觸即發(fā)。
……
拍攝以近關(guān)底,這就是影片中最驚險一幕打斗,兩位男主在行駛的列車車頂上殊死搏斗。
一個肩負使命,一個背負責任;一個走投無路不惜以命相搏,一個撕心裂肺準備血濺當場。情與義互相碰撞,兩個男人都殺紅了眼,在風馳電掣的速度與汽笛轟鳴聲中,身軀與靈魂都要撞得粉碎……
他們就在影視基地附近的一處鐵軌進行拍攝,這里停放了一列民國樣式的老火車,就是供各劇組使用的大道具。
大部分鏡頭在車廂靜止狀態(tài)下拍攝,再通過后期特效制作,與火車飛馳的動態(tài)畫面合成到一起。也有一些鏡頭,火車真的開起來了,倆人扒火車玩兒命了。
拍這種電影,不玩兒命就別說你是功夫片演員。
后腰上都拴著保險繩,在烈風中面部繃到最緊,神情劍拔弩張。像往常無數(shù)次那樣,莊嘯替裴琰檢查保險繩的各處搭扣,確保萬無一失,低聲說一句“沒問題,加油”。
裴琰也伸手把莊嘯的保險繩都拽了一遍,拽不散,很結(jié)實,這才放心,給對方比出一個很瀟灑的ok手勢。
莊嘯再向遠處的導演組示意,兩人都ok!
他二人高速空中相撞的瞬間,整個車廂仿佛都顫抖了。
遠處的山好像都在動,遠山上空烏云密布。
腳下幾尺之外就是攝影機,被兩人的力氣震得跳了一下似的。攝影師是在與車廂幾乎平行的軌道車上,快速行進,近距離拍攝這幅打斗畫面。拳拳到肉,腳腳生風,莊嘯一腳踹出去,天地失色……
短頻快的打斗設計暴露支離破碎的內(nèi)心,愛火被一拳一拳擊得粉碎……而拍攝過程,就是幾秒鐘幾秒鐘地打,一條一條過,細節(jié)摳到每一秒鐘,再將無數(shù)鏡頭交錯著進行拼接。
裴琰從車廂頂端滾落,輕輕吭出一聲,咬緊牙關(guān)死死扒住縫隙,幾乎被甩下去了。
莊團長狠狠一腳跺上他的手,劇痛讓他渾身發(fā)抖,眼眶驀地血紅,卻不愿向?qū)Ψ角瑳]叫出一聲。
莊嘯剁得特狠,但沒有真踩他手,重砸輕放,最后踩到邊上了。
裴琰自己看過監(jiān)視器給否了:“你不踩我,我就不疼,我不疼我就演不像啊。”
莊嘯在現(xiàn)場叉腰看著他:“需要真踩?”
裴琰喘息著,叉著腰:“踩。”
“演戲,也不用什么都來真的。”莊嘯說,“到時演你被砍、被槍斃,你打算怎么演?”
“等到砍頭槍斃的時候再說,”裴琰痛快道:“這場還沒槍斃呢你就真踩,踩!”
第二遍拍,倆人沒再啰嗦,莊嘯一腳真剁了,裴琰的手指在他軍靴鞋底下面掙扎!裴琰眼眶也是真紅了,面部肌肉都在抖,鏡頭下的細節(jié)就是逼真的。
鏡頭里,邢瑢也露了個臉。
他的角色此時就坐在飛馳的車廂里,意識到車頂發(fā)生搏殺。他從車窗里探出頭,驚懼地發(fā)現(xiàn)那倆人在打架。
裴琰翻身再爬回車廂,反擊,瘋狂地廝殺,打斗。
莊團長的軍服被扯開,胸口撕破,大腿被劃開一道大血口子。兩人抱著在車廂頂上滾過去,再滾過來。誰都不愿松手妥協(xié),卻又舍不得將對方推下萬丈懸崖……
車頭不慎撞到橫桿,巨大的木頭桿子突然歪倒,砸向他們,就在莊團長背身猝不及防的一刻!
這是腳本的設計。
鋼索吊著那根木頭桿子掃過來,以計算好的弧線路徑,非常驚險!生死一刻,裴琰大叫著撲過去攬住他的對手的頭,抱著莊團長滾走,躲過那致命的意外。他一腳踹飛那根原木,兩人幾乎滾落飛馳的火車……
此時,邢白鶴坐在車廂內(nèi),眼前骨瓷茶杯翻倒了。眼神露出一絲決絕,也是剎那間做出了決定,手掌把一塊瓷片攥出了血。
一隊軍警已經(jīng)從后面車廂跑過來,舉起長槍搜尋疑犯,來不及了……
裴琰再次掛在車廂邊緣,就要掉下去,這次卻是莊團長,抓著他血肉模糊的手,一點一點把他拉上去了……
飛鳥嘶鳴著掠過天空,聲聲濺起驚懼。
田野一片空曠,云層在天邊翻滾。
cut!
導演喊停了,所有人都繃著,臉上染著驚心動魄和意猶未盡。都太入戲了,還沉浸在剛才的一救、一痛、一不忍。
這條過了,導演沒笑,非常嚴肅地豎了個大拇指。
兩人坐在車廂頂上,粗暴地喘氣。莊嘯拉過裴琰的手:“快去上個藥,包扎一下……去!”
裴琰右手掉了一層皮,露出鮮紅的肉:“指甲蓋紫了……你可真厲害。”
莊嘯自己也知道勁兒使大了。那一腳拍得絕對真實,表情細節(jié)完美,自己特心疼,又為裴琰感到驕傲。
“快去上藥,包扎上,下午先歇歇再拍。”他安慰了一句。
“天氣太濕,熱,包扎了反而不容易好,我有經(jīng)驗的!”裴琰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