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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逼他離開,那我也離開。老子不跟你們玩兒了。
以他的脾氣性子,他絕不會等那“二十年”,也就是莊嘯的性格才會說出什么二十年的屁話。
兩年他都不等。
分手三個月夠了,已經忍無可忍。
……
第六十三章 許愿
美西岸國家公園,峽谷中布滿巨型杉樹和紅色巖石,非常壯觀。
莊嘯赤著上身,下半身的鎧甲和褲子上沾滿血跡。
他極目遠眺,拈弓搭箭,拉到滿月的弦從指間迸脫,一箭射向天邊的血日。視野里,魔獸與披著鎧甲的戰馬齊齊地發出嘶吼,熱血沸騰,勇猛的東方武士往山谷中縱身一躍……
cut!
導演說了一句,不錯,上來吧。
重型設備拉動起保險繩裝置,動作組的助理都圍在懸崖邊,把跳到懸崖下方既定位置的人拖回來,再趕緊給披上厚羽絨服。莊嘯臉上涂著顏料、黃土與鮮血,眉眼深刻濃重,發型設計很像高貴冷艷版的兵馬俑。造型師為他做這一頭精細的辮子都要仨小時,每周做一次,不能自己隨便洗頭,睡覺不準弄亂。
他參演的這部新片,是一部史詩風格的魔幻大片,合作團隊里一半是好萊塢人馬,另一半是國內過來的中方團隊,立志打造富有東方奇幻色彩又結合美式特效的爆米花大片。
一半鏡頭在加州和科羅拉多的國家公園拍攝,另一半鏡頭回國拍攝。投資方是下了血本,請來國內知名導演,還有不同風格流派的明星助陣,老戲骨和小鮮肉共存,演技與流量雙飛,力圖滿足各層次觀眾的口味。
跟莊嘯搭檔的,就是他的老熟人杰森·班納。兩位壯漢在片場里晃蕩,裸著涂滿橄欖油的上身,打扮得活像一對中古時代的角斗士。他們以飄揚的百尺紅綢、整齊劃一呼喊口號的鎧甲騎兵,以及團體操隊員揮舞熒光棒的圖案為背景,依照導演吩咐,做出很牛逼的動作表情,瘋狂地秀胸肌和凹造型。
這樣拍了半個月,莊嘯連“演技”倆字怎么寫都不記得了。瞪眼念臺詞讓他感到智商都跟著縮水,像是在演一臺熱鬧紅火的大型晚會,動輒一個鏡頭里呼啦出來一幫“伴舞”。
這就是他答應章紹池接拍的那部片子,嘉煌與好萊塢合作的魔幻大片。
莊嘯答應過的,零片酬出演。
對外宣傳他片酬達到一千萬美元,實際上他沒有拿分毫酬勞。但章總挺仁義地替他把這一千萬的稅錢解決了,這就比那些更黑心爛肺的電影公司老板要強不少了。還有人被做出一個高片酬數字之后,還要負擔那個數字的收入稅,講出來都是天方夜譚。
杰森·班納站在懸崖頂端,準備飛一個特技動作。
莊嘯起身上前,叼著煙,幫這家伙檢查一下背后的保險裝置。
他拍一下對方后背:“成了,上吧?!?
杰森扭頭遞給他一個眼色:“謝謝伙計,這么友好?”
莊嘯點頭:“習慣了,總得干點兒什么?!?
片場休息時,他裹著棉服,席地而坐,眺望奇石堆砌的艷麗的峽谷,靜靜地抽支煙。每當看到霞光堆積在天邊,看到白頭鷹飛過山巔,就轉過頭,輕敲一下隨身背包,提醒背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家伙:“瞧見了么,好看吧?”
“峽谷縱深挺深的,剛才那個鏡頭,如果是你來跳,你怎么跳?”
莊嘯自言自語似的問。
難免還是會想起裴先生,并且不可避免地把劇組搭檔跟裴琰暗暗地做比較,然后發覺,跟誰演對手戲都不如裴琰來得順眼、打得痛快。他也很難再找到一個更來電的、更出色的搭檔。有些默契與生俱來。
琰琰熊在片場開飯的時候才能從背包里出來放風。莊嘯給小熊展示他的盒飯:“吃么?不愛吃?看不上吧?
“這就不錯了,還是中餐的盒飯!有肉絲炒面,知足吧……”
他本來就是很能忍耐孤獨的人,他對孤獨的承受力一定是變態級別,所以也沒覺著特別難熬。
在感情方面已經習慣窮困、貧瘠,讓他一朝暴富才真是受不了,不懂怎么享受富有……莊嘯面對峽谷噴了一口煙霧。
這一處外景地拍攝結束,劇組準備轉戰另一處風景名勝,期間給幾位主演放了兩天假。
杰森·班納這個臭名昭著的單身漢老流氓,劇組放個假都不甘寂寞,非要拉著莊嘯去他在圣地亞哥的別墅,消遣過夜。莊嘯去到圣地亞哥,就把杰森給甩了,沒跟對方一起“點餐”搞什么午夜性愛派對,他自己一個人坐船出海,造訪邊境的那座小島。
碼頭上非常安靜,此時是淡季,過客寥寥無幾。冬天海邊還是有點冷的,風很大,辮子在風中瘋狂地抖,什么冷艷發型都保不住了。
原本一天四趟的船,淡季里一天就開一趟,莊嘯就靠在碼頭上等船,等了好久。他眼前不斷跑過那個穿熱帶風情大花褲衩和夾腳拖鞋的身影,顛顛兒地也跑了很久……
小島風景依舊,就是游客比上次來時少了,海灘上是一望無際的白沙,幽靜而美好。莊嘯背著背包,沿著沙灘跑了一圈,出出汗,喘著氣,非常暢快。
他把背包甩在沙灘上,把小熊拿出來,跑幾步,然后往空中用力一拋。
小熊被扔到很高,飛出一個高拋物線,莊嘯助跑兩步,待熊落下來,來了個排球里的扣球姿勢……
只是擺個姿勢,沒有扣出去,他在落地前眼明手快把熊接住了。
自己都忍不住樂了,哪舍得把琰琰熊一掌拍到沙子堆里啊。
他臂彎里夾著小熊,在島上漫步逛了一圈,心情很好,自己都覺著比以前富有,感情充沛。
以前,他時常在清晨一人兒出門跑步,那時候還沒有這個熊陪呢。
他現在有熊陪,還無病呻吟什么?
從沙灘返回,莊嘯走到島上原住民的聚居地。山坡依然陡峭,破房子在陽光下呈現斑斕的顏色,讓人心思恍惚,回憶起片場曾經驚心動魄的血光。
他也找到那條上山的小徑……上一次好像沒走過這里?
婦女在粉刷門板。秋天成熟并曬干的紅辣椒和橘色辣椒,一長串長串地掛在房檐下面。
莊嘯看到了那一株參天巨樹,受當地人頂禮膜拜的“圣地神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