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小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樹葉在冬季略微凋敝,樹枝上卻掛滿了游人祈福的木雕圓牌。抬頭往上看去,無數的木雕小牌牌在風中碰撞敲擊,“咣咣”作響,相當壯觀。
許個愿吧。
莊嘯也買了一個木雕圓牌,自己寫上一句小紙條,卷起來塞到木牌的小孔里,再用膠封上。這就打不開了,要打開只能挖木頭。
沒有遣詞造句天分,缺乏抒情文采,他就臨時倉促寫了兩句特俗氣的話:【寶貝,繼續活潑快樂意氣風發!我會一直想念你,從今往后的二十年。】
依照當地人許愿要寫家族姓氏的習慣,他就在木牌正面刻了個“莊”字。刀工很爛,筆畫都刻歪了,幸虧這字兒筆畫少,要讓他刻“嘯”就徹底瞎了。
他捏了捏琰琰熊的臉和鼻頭。
小樣兒的,你小子要是哪天功成名就稱霸影壇,也能拿獎拿到手軟吊打前輩后生了,老子肯定為你高興,到時破戒為你喝一整瓶酒。
他抬頭觀察這株大樹,跟人家說,不用幫忙,我自己爬上去掛。
當地管這棵樹的是一位大叔,卷毛頭,臉色黑黢黢的,嚼著煙葉,說,現在大風季節來了,這樹不讓爬,你不能上去啦!以前我們還允許爬的,怕是長年累月把我們的神樹爬塌了,現在不給游客爬了。
不給爬就算了唄,莊嘯繞樹一周,抬頭找,掛哪啊?大叔舉了一根超長的竿子,耐心地跟在他身后繞圈。
在很高的一根大樹杈上,特顯眼地掛著一只木雕牌,比別人掛得都高,傲視群雄。小風一吹,晃一晃,特別嘚瑟。
莊嘯隨手一指:“就那個地方,那個最高,掛它旁邊。”
大叔舉起竿子比畫,太高啦,掛不上去,你咋這么會挑地方呢?
莊嘯問:“那個你是怎么掛上去的?”
大叔說:“那個人,我記得清楚,他自己爬上去掛的!竿子上不去,他自己上去了。”
莊嘯:“自己爬的?”
“很有印象,我記得,那個家伙,光頭,爬樹爬得溜索,像猴子一樣當時就上去了,我們以為他肯定上不去……”當地大叔英語講得比較生硬,但意思表達明明白白,“他自己掛上去的。”
“什么時候的事,您還記得嗎?”莊嘯一臉平靜,眼底已是一片斑斕,映著天,映著地,映著海面白色的波濤。
這股浪潮來得洶涌,迅速推到他的眼眶邊緣……
“夏天吧?”大叔說,“就是去年夏天,我記得那個家伙。”
小風突然變成大風,就是這樣一陣玄妙的風,吹向神樹。這就是一棵屹立千年的神樹,仿佛對誠心叩拜的人懷有善意,對來人訴說昔日的情懷。
樹頂的那只木牌,掛那么久了都沒有掉過,卻被這陣風帶下來,不偏不倚就落在莊嘯腳邊一尺。
他彎腰撿起木牌,捧在手里,看到的那一刻已經篤定。
木牌正面,刻了個“裴”字。
刀工真他媽爛。
估摸因為比畫比較多,傻猴子還先用鉛筆偷偷打過草稿,然后再用刀,結果還是把自己的姓刻花了。這個字刻得像個“袋”,又像個“裝”。
莊嘯盯著這字笑了半天。裴英俊變成“裝英俊”,可不就是你么!
大叔瞅他也像瞅神經病一樣。莊嘯抬眼向大叔解釋:“這是我朋友寫的……他去年來過,我今年過來替他還愿。”
他真的很想知道,琰琰在小紙條里寫什么了。
很想把這個木牌撬開看看。
他攥著那小物件攥了很久,捏在手心里,最終沒有動手撬。干脆就把兩個牌子的線繩拴在一起,打成一個死結。他指揮大叔幫忙:“您把這兩個牌子掛一起,隨便哪一根樹杈都可以。”
覺著不放心,臨走還囑咐一句:“以后要是被風吹掉地上,您就把兩個牌子重新掛回去,掛哪兒都無所謂,只要拴在一起就成。”
神樹附近的村落里,有幾家販售旅游紀念品的店鋪,淡季都關門了。唯獨一家做人體刺繡的小店,敞開半扇木板門,接納帶咸腥味的海水濕氣。
纏著紅色頭巾、臉上布滿刺繡花紋的老婦坐在店門口,看起來已經很老很老了,據說是當地的文身“圣姑”。老婦瞧著莊嘯走過來站定,于是默不作聲地起身,把他帶進去了……
你要文什么?文在哪里?
莊嘯以前從來沒文過身,沒有在身上雕花穿孔穿環之類的癖好。他身上只有戒點傷疤,已經夠了,不想再留任何人的印跡。
店內視線昏暗,燃著熱帶香,他想了想,把外褲脫掉,指著自己胯骨上,人魚線更往下的位置:“文在這里,文一個人的名字。”
……
帝都機場。
裴琰在路上打電話給一家外賣公司,為莊大爺定了個“包月套餐”,就是給老爺子連送三十天的外賣。他然后就打電話給自己定了機票,一刻都不想耽誤,不想在這里耗時間,浪費生命。
離開了會怎樣,會發生什么?不知道,不管了。
碰巧這時,肥查那部電影的片方代理給他打電話過來,竟然是跟他抱怨,你經紀人怎么回事啊?酬勞和待遇規格漲得這樣離譜了?
片酬要千萬美元以上,夜場要求三倍加班費,在片場方圓三公里以內預定五星級酒店,海景總統套房,加長林肯專車接送,至少米其林二星的三餐標準,每拍兩個星期還要放假三天回國探親……合同里附加條件實在太多,太苛刻了,這就沒法合作了!這樣漫天要價,我們只能放棄你,尋找別的合作者。
裴琰都納悶了,這是誰提的明顯要得罪人的條件?
強尼吳以前也不會這么干啊。
他當即就給強尼叔打電話說,你過來,我在機場vip候機室等你,給你三十分鐘你現在過來,三十分鐘不來我解雇你,你就不是我的老干爹甜爸爸了!
強尼吳來了,出現在vip咖啡茶座,一屁股坐到裴琰對面,用手帕擦著汗,不住地喘氣。
兩人視線一對,心里都明白。強尼吳輕聲問:“寶貝,真的要走?你還是要去找莊先生啦?”
裴琰劈頭蓋臉問:“誰讓你跟美國制片公司提那一堆亂七八糟條件?什么毛病?章總教你這么干的,對嗎?!”
“咳——”強尼吳用食指扶了扶眼鏡,“老板也是擔心你……不愿意放你走嘛,他不想讓你去美國接這個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