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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個圈里的武行,以后難免在片場碰面,在一個劇組里吃一鍋飯。做武行的原本就有風險,片場容易出現齟齬摩擦,甚至意外,以后這種事還會有,不能太記仇太較真,冤家宜解不宜結。
裴琰瞟著這桌的情形,心里也明白,莊嘯就是給雙方一個機會,下臺階來,不至于喝頓酒就能喝到多么親密,總之不做仇人。
包鵬志于是熱絡地招呼,給兩桌人點菜,一大桌鮮香紅辣的湖南菜迅速鋪滿大圓桌,吃飯就是緩和氣氛的最有效場面。
包鵬志這名字,應當取的鵬程之志的意思,也是圈內小有名氣一位經紀人。他原來綽號是“包大胖”,體型彪悍,體重驚人,被人說是“包大胖朝你走過來就是一坨大鮮肉包子滾過來了”!原先一直簽著一位著名的笑星,攜著笑星的喜劇團隊在娛樂圈里大紅大紫。那笑星據說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全國巡演就是帶著團隊搜羅各地美食。在片場里也吃,工作室里也吃,團隊加班就叫各種夜宵在劇場里分享,結果生生地把經紀人吃成個大胖子。
體重直沖兩百五,再不減就要威脅健康和壽命,這時候包大胖機緣巧合換了合作藝人,簽了莊嘯和莊家班的團隊。
幸虧換合作對象了,包鵬志認為這是他人生中最正確的一次決策。每天看著一群龍精虎猛的武行小伙子們健身、跑步、打球,耳濡目染,潛移默化地熏陶,有時候你不想上還被旁人拽著,硬著頭皮在健身房里一起玩臥推、蹬自行車……結果呢,一年甩掉八十斤肥肉,成為圈內減肥的奇跡。“包大胖”練成了萌萌噠的“包小胖”,瘦掉之后竟然不難看,膚白無褶兒,五官清秀,也是一支頗有魅力的潛力股。在莊嘯身邊經常出鏡,也有粉絲關注。
包小胖正在刷微博,把兩肘撐到桌上,看得津津有味:“哎,看見熱搜話題了么,有畫手給我畫同人圖了。”
一堆人湊頭看,粉絲給包小胖畫了一組同人漫,還給硬湊了一對cp。
包小胖拍桌笑道:“我操,減肥真值啊,老子都他媽有cp了!”
薩日勝也偏過頭來看,全桌哄然大笑:“哈哈哈,cp竟然是小薩,畫的是你們倆!”
以前薩日勝都是跟莊嘯在網上被組cp的,“功夫大佬與大佬的專職武替之間不可描述的故事”巴拉巴拉,沒想到粉絲的口味是越來越重了,劇情開始走向“草原小王子與他每頓不落的薄皮大餡小籠包”的神展開節奏。
小薩同志皺了皺眉,覺著搞基這種事挺硌硬的,他不好這一口。一群人還在喋喋不休地起哄,哎呦我操,這cp是“包薩”還是“薩包”啊?論武力值應該是“薩包”,若是論體重,誰壓誰還真不好說啊。
薩日勝問:“什么意思?”
“誰上誰下,你不懂啊?”旁邊一人樂著附耳給小薩解釋。
薩日勝終于弄懂了,顯得更不自在:“惡心人,甭扯淡……”
眾人哄笑,今晚酒還沒喝,先弄一大紅臉,你還是個雛呢吧小薩!
裴琰在這張桌上大口地吃喝,順便聽一屋人瞎胡侃,果然一群爺們兒到了酒桌上,話題永遠都往下三路上走,很正常,也很親切。
莊嘯低頭吃飯,沒說什么話,沒有吐沫亂飛,沒吆三喝四地跟一群人胡侃。就好像,做大哥的擺開了飯局、請到了重要的客人,剩下事就不歸他管了,表情淡淡的,游離于喧囂的人群之外,很安靜。
莊嘯偶爾抬眼瞟一下裴琰,因為裴琰坐他左手邊,看不到左耳的情形,問:“你耳朵傷好了?”
裴琰表情輕松:“早就好了,沒事。”
莊嘯說:“縫好了就別再戴那個耳釘。”
裴琰不以為意:“戴,換地兒了。”
他歪過頭,給莊嘯仔細看他左耳朵,莊嘯皺眉:“還戴?鑲到耳廓上邊了?那地方更薄,做動作真的容易豁開!”
“你還跟我動手么?”裴琰直視對方,“說實話,你要是不跟我動手,誰還有本事能打豁我耳朵?”
莊嘯一笑:“動什么手啊……”
莊嘯端起桌上一杯茶,挺坦誠的:“上回是我手重了,沒收住,甭計較了。”
裴琰端起來的是一杯黃酒,包小胖剛才叫服務員開的壇子酒。他目不轉睛盯著那雙很亮的眼:“你拿的是茶?沒誠意了吧?”
莊嘯:“我不喝酒。”
裴琰:“一點都不喝?”
莊嘯說:“不喝。滴酒不沾。”
果然的,桌上其他人面前都有酒杯,只有莊嘯面前一壺茶。
裴琰挑眉,挑釁從不打腹稿:“不喝酒你打什么醉拳?!”
這話說的,一群兄弟不干了:“我們老大不喝酒也能打醉拳,怎么著不能打啊?不然你倆當桌練練!”
“才幾天不見,耳朵縫剛合上,又不認識誰壓誰了!”
一桌人都損他。
裴琰這脾氣,絕不示弱,把一滿杯黃酒一飲而盡,滴酒都不剩,亮出杯底:“練練我怕啊?我是醉著的,莊嘯沒醉,這練的哪個門派醉拳?”
“裴先生您吃我們老大的一桌菜,您還帶砸場子的?”包鵬志轉頭一吆喝,“我們莊家班沒人能跟你喝嗎?”
裴琰再倒酒,冷笑:“誰喝?”
“小薩,上!”包鵬志指揮,“裴先生我可跟你說,我們不玩兒車輪戰占你便宜,我們就上一個人就能喝趴你,今天讓你在這桌喝到吐——小薩你跟他喝!”
一群人里有不少看裴少俠不順眼的,就惦記這一出呢。他娘的,打不過你,還能喝不吐你的?我們草原小王子出馬,哦,不對,草原小王爺出馬,一個人頂一個班,一定喝到你姓裴的鉆桌子求饒。
酒桌上暗藏機鋒,劍拔弩張,半真半假,有人帶頭挑事,有人負責起哄……
莊嘯用手背碰了一下裴琰:“甭理他們,抽瘋呢,你明兒進組吧?別喝太多,別逞能。”
莊嘯說話聲音不大,口唇微微一動,總好像半笑不笑,給他打個眼色,像在身后給他壓著場子。這莊家班的老大,騎墻似的,屁股不知是騎在哪一邊的。
“我逞能?”裴琰橫了眼峰瞧著莊大俠,“我告訴你,在酒桌上,還沒有誰能喝倒我。”
“裴先生您先別忙著吹牛。”包小胖就著他這句話說,“在我們錫林浩特的大草原上,還沒有人能喝倒小王爺!我看你倆今天誰鉆桌啊——”
……
裴琰當晚確實喝了不少,一杯接著一杯。
薩日勝跟他喝著喝著,從隔壁那桌悄摸唧兒又坐回到這桌。這人沒有裴琰話那么多,就低頭一口悶,冷不丁冒出幾句,說“我才剛墊個底”“你們漢人的酒太難喝了,所以我總喝不醉,你們都賣假酒的吧”,也挺哏兒的,把大伙逗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