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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dāng)他的雙手已經(jīng)遍及所有土地,普通人能為他提供的新增力量已經(jīng)到頭,薄敘便成了被困在自己軀殼里的龍蟲那樣很難再更進(jìn)一步。
只有打破那兩尊凝聚力量的神像,將所有力量破殼而出回攏于他的本體才能叫他更往上走一步。
邪神沒有真正被除去,因為他尚在他的本體中留存于這個世間,薄敘的本體才是真正的最后一座神像。
第101章
凌時一直在提醒他的是什么, 他原先不明白的東西,蕭淼清現(xiàn)在大約知道了。
他們沒法真正殺死薄敘,能做的只有將薄敘從這個世界驅(qū)離。
豁然點破這頗叫人心驚的事, 同時心知自己下一步該完成什么, 然而蕭淼清依舊不免心感迷茫與幾絲惶然。
“我們要即刻回去告訴師長們這件事,相商如何處理的法子。”蕭淼清說著說著語氣又低微起來, 他心知這事說來簡單做起來卻難, “只不知道師長們有哪個會信我們的話。”
特別是此時張儀州已經(jīng)不是從前那個光風(fēng)霽月另師門傲然的大弟子, 而是一個似乎被根骨所困, 終于墮入魔道的邪魔。
而蕭淼清維護(hù)張儀州已然不與師門所容, 更不說點出薄敘是未消弭的邪神。恐怕到時候蕭淼清膽敢開口便要被認(rèn)作是被邪神所惑的逆徒吧。
張儀州冷冷淡淡點出事實:“他們絕不會信你,邪神一事又叫薄敘聲名大漲,仙門中人愈發(fā)遵從他, 怎么會因你三言兩語就逆轉(zhuǎn)想法?”
正是這樣, 蕭淼清心中越發(fā)慘然。既有曉得師尊真面目后的痛心難過, 又有自己能力不足不可轉(zhuǎn)圜現(xiàn)狀的無可奈何。
只是思來想去好一會兒, 蕭淼清再開口時語氣還是堅定的:“無論如何我總要去說的。”
此番下山歷練蕭淼清自覺無論是功法還是心態(tài)上都有諸多轉(zhuǎn)變,從前隔霧看山的感覺已經(jīng)漸漸消散, 然而要說他看得清清楚楚了卻也不曾, 山與他之間總還是橫亙著一條河流似的,寬窄虛虛實實, 有時好像他能一步跨過, 有時又好像飛也難過。
張儀州說:“若我此時讓你別回去, 你不會聽吧。”
蕭淼清盯著他自然搖頭:“我一定要回去的。”
張儀州便不再說其他的, 只握緊了蕭淼清的手掌似作安慰。
不過回宗門之事雖然必要卻急不得,一來薄敘暫還在閉關(guān),即便他們明日就趕會宗門也沒法立刻對峙, 二來蕭淼清自覺心中關(guān)竅未全開,有個聲音隱隱催著他再等等,再看看。
幾次下山的心情不同,幾次返程的念想也不一。
兩人在山野空地上隨便將就一夜,第二日一早晨霧未收便步行啟程。蕭淼清以化形的術(shù)法將自己的佩劍化作一匹馬兒騎上,馬兒信步在山野之間行走了約莫半日才又見村鎮(zhèn),村外的田地里零星有勞作的農(nóng)人,看見模樣光鮮的蕭淼清和張儀州都紛紛側(cè)目望來。
有幾個六七歲的稚童膽子大,雖見生人卻敢湊近追著蕭淼清的馬屁股后頭問東問西。
“你們自哪里來,要去哪兒呢,是當(dāng)官的嗎?”
蕭淼清回答:“是修道的。”
小孩之間瞬然咋呼,蕭淼清怕馬蹄碰撞,那便是劍氣傷人了。適逢他也原想和孩童們說話,干脆停下來從馬上跳下。
只是術(shù)法不好在凡人面前現(xiàn)形,劍又不好亂丟,于是只能回身將馬的韁繩放到了同樣下馬的張儀州的手中。
孩子們你一句我一句地問,蕭淼清均耐著性子溫聲回了,待孩童們一時想不出其他問題,蕭淼清才說:“現(xiàn)下叫我問問你們吧。”
孩子們見他豐神俊朗,自愿意和蕭淼清說話,忙不迭點頭。
“你們家中平日里可燒香敬神么?敬的什么神?”
有的孩子點頭有的孩子搖頭,臉上有些許迷惘。
“從前拜的,”當(dāng)中有個口齒伶俐的小丫頭站出一步道,“我娘在家擺了尊小神仙,但近來不拜了,她說漸漸沒用了。”
有大人走過來聽見他們在說的,也順嘴道:“聽說隔壁村旁要新修三神廟,從前我們便是拜那個,往后也還是回去拜那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