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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張儀洲,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只是腰身一下靠過去,腦袋往張儀洲的肩頭磕住又蹭了蹭,漫無目的地喊了一聲:“大師兄……”
在如此茫然而內心錯亂的時候,好像只有張儀洲是一切轉變中的唯一不變,即便現在變化最大的好像就是張儀洲本人。
張儀洲抬手在蕭淼清的后腦勺按了按。大約是與蕭淼清有相同的不妙的直覺,張儀洲先是看向云瑞宗,而后低頭問蕭淼清:“你想要先去哪里?”
蕭淼清抬起頭望向京城方向:“京城吧。”
邵潤揚預估得很準,倘若真叫蕭淼清賭咒發誓,他恐怕真要被雷劈了。想去的地方不止一處,想要問的事情不止一件,蕭淼清不怕誓言懲罰,他只盼望有個好結果。
蕭淼清寧愿一切糟糕預感都是自己緊急錯亂中的胡思亂想。
第100章
才從京城離開不多時日, 可是這回折返卻又像是隔了許久一般。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陰霾似乎真的已經散去了。
青天白日,蕭淼清與張儀洲改換面容衣著,裝作最普通的百姓模樣在人群中前行時, 似乎已經感受不到這里曾經有過任何被邪神威脅的危機。
蕭淼清的腳步在神君廟前駐足, 發現這里的香火零落,但似乎并非是因為靈驗與否有過更改, 而是神君廟里換了廟祝, 受到了皇家的管束。經過邪神一事, 此時的皇帝有了要與邪神割席的決定, 為此隨便找了個由頭將神廟暫時關閉了。
神廟門前偶有同樣停下腳步往里頭看的信眾, 觀望著思量著,最后還是卻步,然后轉向了三神廟的方向。
即便沒有真正走進去, 但蕭淼清現在已經能夠感受到神君廟里少了往日那種邪性的感覺, 里頭的偶像也只是泥塑或者銅鑄的空殼而已。
只是原本他以為的百姓的癡迷并不深重, 便連沿街商鋪里面的神君像旁邊也多了三神像, 邪神慢慢失去信眾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凡俗百姓,一切與他們息息相關, 一切又似乎和他們毫無牽連, 在默然受創后,生機已然又冒了出來。
目睹這些, 蕭淼清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得到了些許安慰。
兩人又前往了魔界, 張儀洲不同往日, 進入魔界如魚得水,連帶著蕭淼清都自在一些。
魔界百姓的生活恢復得似乎比京城還要快一些,也和往日沒有兩樣。
兩人來回的腳程很快, 待天色轉黑已經回到京城,立刻動身悄悄潛入皇城。
皇城的幾道城門處都設置了修士與邪物才能感應到的限制,蕭淼清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想要抬手用術法化解掉禁術限制再潛行入內。
沒想到才揚起指尖便被張儀洲擒住手腕,蕭淼清不解地看向張儀洲,卻聽對方道:“今天你已經看見了京城中的現況,邪神起碼在短時間內不可能卷土重來,事事萬物也許就應該這樣運行下去。”
蕭淼清皺起眉頭,兩人站在黑暗當中,偶爾要避開巡查的衛兵。
張儀洲說“短時間內”,這話所隱含的意思便是他曉得或者起碼也懷疑邪神沒有得到根除,但他卻開口阻攔蕭淼清繼續追尋。
蕭淼清用力將自己的手腕抽出反駁道:“胡說,倘若邪神還在,那萬事萬物就不該這樣運行下去。”
他的聲音稍一停頓,遲疑道:“你知道邪神的身份,是不是?”
因為知道邪神是誰,又知道蕭淼清確認答案以后的心情,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出聲阻止蕭淼清追尋本來已經無法挽回的結果。
張儀洲沉默未及出聲,一道火把光束忽然從旁側照過來,同時一個衛兵的聲音響起:“誰在那邊?”
蕭淼清本欲用術法使自己和張儀洲隱沒在暗色的城墻旁,然而他一瞬間騰空而起,被一股黑霧裹挾著向半空飛去,在光束照亮他們原本站立的位置時,那邊已經空空如也,而蕭淼清落地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宮墻內。
一陣衰老的咳嗽聲從燭火重重的寢居內傳出來。因緣際會,被困在垂暮身體里的太子得到了長生,宣告著與邪神交易的殘酷代價以及永遠不會對等的回報。
蕭淼清原本還想思索著片刻后見到皇帝時候應該說的話,如何最大程度降低驚擾,他卻只在院中停留了一瞬間,很快因為身后有宮人的身影出現而被張儀洲直接拽進了皇帝的寢居內。
他們落地的腳步無聲,還是蕭淼清微訝的呼吸聲引起了幔帳后皇帝的注意。